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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穿过灰蒙蒙的雨帘,看向了废墟深处的某个方向。
那是三百米外,那栋刻着"再见,猎手"四个字的焦黑阁楼。在雨中,那些刀刻的字迹被雨水冲刷得更加清晰了,木头的伤口在水中发白,像是一块记忆的骨头从废墟中露了出来。
在"反狙击战术预判"的无数次沙盘回放中,她能清晰地勾勒出那个男人在刻下这四个字时的动作。他的右手握着匕首,每一次发力,未愈合的左肩就会渗出一股新的鲜血。他是在用身体的痛苦作为烙印,将这份敌意刻进木头,也刺进苏晚的神经。
"走吧。"谢长峥走到她身边。
苏晚收回了目光。
队伍在黑夜中开拔。
几万人的大军,在黑夜和大雨的掩护下,像一条疲惫而沉默的黑色长蛇,离开了这座绞肉机,一头扎进了更加深不可测的苏北平原。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雨声和偶尔传来的咳嗽声。有些人走着走着就会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一眼身后那座黑暗中的废城,然后被后面的人推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苏晚走在谢长峥的身后。她的步伐比周围的人都要稳——穿越者的体能在这种时刻依然是一个优势。但她的心里不稳。口袋里那颗已经完全冷掉的九九式弹头,随着她走路的节奏,在布料里轻轻地磕碰着她的胸骨。每一下都像是一个提醒——你的敌人还活着。
泥泞的土路让行军变成了一种折磨。每拔出一步,都要耗费比平时多一倍的力气。鞋子被泥浆吸住,拔出来的时候发出吧唧的声音。有人的鞋底被吸掉了,只能光着脚在冰冷的泥水里继续走。连马奎这样壮硕如牛的人,在走了一夜之后,脚步都开始打晃。他的大刀挂在背上,刀鞘随着他摇晃的身体叮叮当当地响。
黎明时分。
雨渐渐小了。变成了一种细密的、黏人的牛毛雨。天际线上泛出了一抹铅灰色的微光,把远处的平原从黑暗中一点一点地剥离出来。
谢长峥带着前卫排走在最前面。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前方,在雨雾的掩盖下,出现了一大片灰瓦白墙的建筑群。
一条青石板铺成的主干道从村头延伸进去。整个村庄在黎明的微光中显得安静。安静到……连一声最应该在这种陌生大部队经过时响起的狗叫声,都没有。
路口有一块界碑。
上面刻着三个风化严重的红字:黄杨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