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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狗叫,对于一个坐落在平原深处、四周被大面积庄稼地包围的北方村落来说,是不正常的。
更不正常的是,这个村子里,看不见青壮年男人。
谢长峥带着前卫排进入主街时,街道两旁的木板门接连推开。出来的,全是老人、妇女和七八岁以下的孩子。他们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棉袄,在清晨的冷风里瑟瑟发抖。
"长官!"
一个佝偻着背、头上包着一块油腻青布的干瘪老头迎了上来。他的左眼是个深深凹陷的黑窟窿,只剩一只浑浊的右眼在滴着眼屎。
他在泥水里就要跪下。
谢长峥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提了起来:"老乡,不用跪。我们是从台儿庄撤下来的过路部队,想借贵村避避雨,修整半天就走。绝不惊扰。"
"哎呀,军爷是为了打日本鬼子才受这淋雨的罪呀!"瞎眼老头也就是黄杨树村的村长,声音颤抖得有些不自然,"快,快请进!村里宽敞的院子多得是,祠堂也空着。大妹子们,赶紧生火!给军爷们熬姜汤!"
随着村长的一声吆喝,周围的妇女们立刻忙碌了起来。
她们的动作出奇地熟练,甚至可以说是……训练有素。不像普通的乡村妇女面对几千名带着浑身血腥味和火药味的残兵时该有的畏缩。她们迅速地清理出了村里最好的几个大院,搬出了成捆的干草铺在屋檐下,灶台里的火光没过多久就旺了起来,一口口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地熬着驱寒的辣姜汤。
这种近乎于"回家"般的极致热情,让那些在泥水里跋涉了一夜、神经紧绷到了极点的士兵们,瞬间破防了。
几百个在前线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捧着烫手的粗瓷大碗,喝得眼泪直流。
马奎端着一碗姜汤,一边用嘴吹着热气,一边用手背蹭了一把胡子上的水珠。他碰了碰旁边眉头微锁的谢长峥。
"谢连长,这村子的人不错啊。比上回在那个李家屯遇见的刁民强多了。"
谢长峥没有喝汤。他把大碗放在脚边的门槛上,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正在忙碌的妇女和老人。
"太满了。"谢长峥的声音压得很低。
"啥?"
"热情得太满了。"谢长峥指了指旁边一间敞着门的灶房,"现在是春末夏初青黄不接的时候。你看她们院子里挂的那些干粮串和腊肉,还有刚才拿出来的那些老姜。这村子也不像什么富甲一方的地主村,怎么会有这么多存货随时准备招待大军?而且……全村连一个能够下地干重体力活的壮劳力都没有。"
马奎眨了眨眼,那股因为热汤带来的困意稍微消退了一点。"你是说……"
"我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谢长峥的手指习惯性地摸到了腰间驳壳枪的木柄上,"让弟兄们分批睡。枪上膛,必须留三分之一的人放暗哨。千万别在这个时候阴沟里翻船。"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苏晚也端着一碗汤,坐在一张条凳上。
她的左手被重重的木夹板固定着,只能用右手单手端碗。
一个系着蓝印花布围裙的大嫂,端着一笸箩刚蒸好的热杂粮窝头走过来。
"妹子,吃口热的。看你这手伤的……造孽啊。"大嫂把笸箩放在桌上,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心疼。
"谢谢嫂子。"苏晚伸手去拿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