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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厚啐了一口唾沫:"狗日的兵痞。"他的旱烟锅子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
苏晚坐在驴背上,微微歪了一下头。驴脖子上的鬃毛蹭着她的手臂,粗粗的,扎得皮肤痒。夕阳的光把她的影子拖在泥地上,瘦瘦长长的,几乎不像个人形。
"连长。"她的声音虚弱但清晰。
谢长峥看了她一眼。
"带我过去看看。"
"你这个样子——"
"我不用打枪。我用眼睛。"
苏晚的"反狙击战术预判"依然在工作。虽然她的身体已经虚弱到连骑驴都在晃,但她的大脑,在这二十四小时的虚弱期内,反而像被撬开了某种封印一样,清明到了极限。
她坐在驴背上,全身的感官都在极度敏锐的状态中运转。
远处那个村庄的轮廓在她眼睛里像一幅缓缓铺开的工笔画。
土墙。石板路。一棵断了顶的老槐树。两堵之间露出一个歪歪斜斜的木门框。门框上半截被火烧过,炭黑色的边缘卷着。
以及——
几十个灰色的身影,像一群饿狗一样在村子里四处翻找。
谢长峥最终还是让苏晚跟着去了。他把苏晚从驴上扶下来,让小满在后方牵着,自己带了李铁柱和六个持枪的正规军,向着村庄走去。
走到村口的时候,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正哭嚎着被两个兵从门里拖出来。她怀里死死抱着一只粗布口袋,看大小装的是杂粮,指头抠进布面里像嵌了进去。两个兵一人扯一只胳膊,另一个在后面推。老太太的脚在地上拖出两道深深的土痕,一只布鞋被拖掉了,露出黑乎乎的脚趾头。
"放开她。"
谢长峥站在村口的断墙后面,声音不大,但在黄昏的风里传得很清楚。他的驳壳枪已经握在了手里,枪口朝下。
那几个兵愣了,回头看到谢长峥他们亮出的枪口,脸上闪过一丝凶光,然后迅速变成了一种混杂着警惕和轻蔑的表情。空气里紧绷的劲道像拧到极限的麻绳,一触即发。
"哟,哪儿来的几条枪?"其中一个兵油腔滑调地笑了,"这片地儿是咱马副营长的地盘,你们客气点。"
马副营长。
苏晚站在谢长峥身后的阴影里,隔着低矮的土墙,打量着村子里那些灰色军装的人。
她的目光没有看人。她在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