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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撼。
二十分五十八秒。
他进步了三分半钟。
吴汉峰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整个操场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秒表上的数字还在陈志远手里跳动——二十分五十八秒。
他低头看了三遍，又抬头看了看正弯着腰大口喘气的吴汉峰，又低头看了第四遍。
没看错。
不是二十三分五十八秒，是二十一分差两秒。
这个成绩，放在今年整个新兵连，能排进前二十。
全连七十多号新兵，能在轻装五公里跑进二十一分钟以内的，也就那么十来个体能尖子。
而吴汉峰，那个短平足、肺活量小、五公里永远卡在二十四分半的吴汉峰，现在跑进了二十一分。
周海波还站在跑道内侧，保持着刚才跟着冲刺时被甩开的姿势——两条腿叉着，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他跟着跑了整整五圈，虽然没冲刺，但也够呛。
他顾不上自己喘，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吴汉峰，眼神里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震惊。
困惑。
怀疑。
还有一丝压不住的激动。
“不可能。”周海波直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陈志远旁边，一把夺过秒表自己看。
然后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更加困惑，“连长，你这秒表是不是坏了？”
“你才坏了。”陈志远把秒表抢回来，又按了一下计时键确认功能正常，“我昨天刚换的电池。”
“那一定是跑道短了。是不是前几天重新划线的时候画少了？”
“跑道是标准四百米，上个月团里刚用测距仪量过。”
“那他怎么跑出这个成绩的？
“三天前还在二十四分半上打转，今天跑二十分五十八秒，进步了三分多钟！昨天晕了一次，今天就进二十一分钟了？”
刘洋也从操场那头跑了过来，手里还拎着刚才扔在地上的哨子。
他听到周海波最后一句，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荒谬的表情，“会不会是他以前一直藏拙？”
这话一出，陈志远和周海波同时转头看向他。
刘洋被两双眼睛盯着，咽了口唾沫，“你们想啊，老兵在部队待了六年，三进三出，每回五公里都卡在二十四分半。”
“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把成绩稳定到那种程度的。”
“多一秒不多，少一秒不少，比钟表还准。正常人跑步都有起伏，状态好了二十三分钟，状态不好二十五分钟，他呢？”
“永远在二十四分半上下浮动十秒以内，六年如一日。”
“我以前就觉得不对劲。你想，一个人的体能就算再怎么瓶颈，也不可能六年一点波动都没有吧？除非——他是故意控制的。”
陈志远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转过头，看向正弯着腰撑在膝盖上喘气的吴汉峰。
周海波也转过头盯着吴汉峰。
吴汉峰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直起腰，就看见三双眼睛用审犯人的目光盯着自己。
他擦了把脸上的汗，一脸莫名其妙，“你们三个看什么呢？我脸上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