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夜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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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要活着到澧都,北岳就安全了。”她顿了顿,又补充,“至少短时间内是安全的。”

她的声音很轻,“所以我得和亲,还得活着到澧都”

栾诚依旧看着她,“会的。”

岳歆愣了一下。

栾诚没有再说什么。他端起碗,把酒喝完。

岳歆笑了,“你这个人,话真少。”

栾诚没有回答。

公主看向桌上的短刀。

“你的刀,”她忽然问,“能给我看看吗?”

栾诚顿了顿,将刀推向岳歆。

岳歆接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刀鞘乌黑,刀柄上镶着一块青玉,不显眼,但温润。她抽出刀,刀刃雪亮,隐隐泛着寒光。

“这刀,”她问,“哪来的?”

栾诚沉默了一会儿。“别人送的。”

岳歆看着他。“这刀上的青玉,是北岳的玉。”

她看着刀,手指轻轻抚过刀柄上那块青玉。

“北岳的玉,只有王庭才有。”她说,“这刀,是父王送给镇远侯的。”

岳歆抬起头,看着他。“镇远侯守边十六年,北岳和澧国没有打过仗。父王说,有他在,北岳就安全。”

“父王说,镇远侯帮他平过乱。北岳内乱这些年,西厥趁机打过来。父王向澧国求援,朝堂上吵了三天,最后是镇远侯自己带着兵来的。”

她的声音很轻。

“他来的时候,只带了两千骑兵。可他一来,西厥人就退了。”

“后来,父王和镇远侯在边境修了一条水渠。北岳缺水,澧国也不富。那条水渠修了三年,修好之后,两边的地都能浇上水了。”

她把刀插回鞘里,递还给栾诚。

“这把刀,就是修完水渠那年,父王送给镇远侯的。”

栾诚接过刀,摩挲着。

“它怎么会在你手里?”岳歆问。

栾诚沉默了一会儿。“侯爷给我的。”

岳歆看着他。“你是镇远侯的人?”

栾诚没有回答。

岳歆也没有追问。她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镇远侯守边十六年,”她说,“父王说,他是北岳的恩人。”

她看着栾诚。

片刻,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忽然回头。

“栾诚,”她叫他的名字,第一次,“你叫什么,不告诉我。你是谁的人,也不告诉我。但我知道,你不是坏人。”

她笑了笑,“这就够了。”

她转身要走。

“公主。”栾诚忽然开口。

岳歆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那天夜里,”他说,“你手里的刀,握得很稳。”

岳歆愣住。

“女娘会用刀。”栾诚说,“是好事。”

“你看出来了?我只会一点,只能自保。”

栾诚沉默片刻,“学武本就是为了保护自己,不是为了以强欺弱。”

岳歆定在那里,看着栾诚,烛火忽明忽暗,栾诚的脸也跟着忽明忽暗。

“父王教我时,”她开口,“也是这么说的。”

“能自保,就够了。”

岳歆笑了,“你说得对。”

她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

“对了,”她没回头,“那坛酒,是谢礼。谢谢你救了我们。”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推门出去,消失在客栈的长廊上。

栾诚坐在那里,没有动。他低头看着那把刀。刀鞘乌黑,刀柄上的青玉泛着温润的光。他想起她说的话——“镇远侯守边十六年,北岳和澧国没有打过仗。”

桌上还剩半坛酒,两个碗,他端起自己那碗,倒满、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