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ri4.net,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一
遇袭之后,陈怀远像是变了个人。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只顾着赶路、急着交差,而是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亲自清点人数,检查车马,安排护卫轮值。
许慎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他让许慎多歇着,自己顶上去。吃饭的时候,他端着碗在护卫中间坐着,跟他们说话,问家里几口人,当差几年了。那些护卫受宠若惊,也有点不习惯——陈大人从前是不跟他们坐在一起的。
一连两天,太平无事。没有刺客,没有山匪,连百姓都没碰到几个。陈怀远松了口气,但不敢松懈。他让护卫把警戒放到了二里之外,夜里轮值守夜。许慎说他太紧张了,他说:“小心点好。”
二
第三天傍晚,队伍到了一座小城。
城不大,但比之前的村子像样多了。有城墙,有城门,有守兵。驿丞早已备好茶水饭食,在街道边恭恭敬敬地把公主一行迎进去。使团住官驿,镖队住城里的客栈。陈怀远安排妥当之后,去找栾诚。
“栾掌柜,”他说,“官驿还有空房,不如搬过来一起住,方便些。”
栾诚摇了摇头。“多谢陈大人,不用了。”
陈怀远还想说什么,栾诚已经走了。他看着栾诚的背影,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回去了。
澧桓靠在客栈门口,抱着胳膊。“陈大人又请你?”
栾诚没有回答。
“他倒是挺信你的。”
栾诚看了他一眼,还是没有说话。
澧桓笑了笑,不再问了。
三
入夜,客栈里安静下来。
镖师们累了一天,倒头就睡。周远安排了人守夜,自己也在前厅打了个地铺。澧桓在楼上,栾诚在楼下最里头那间房。他没有睡。此刻坐在客房里擦刀。
门外响起叩门声。三下,很轻。
栾诚的手顿了顿。“谁?”
没有人回答。又叩了三下。
他站起身,拉开门。
公主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坛酒。她换了一身寻常衣裳,没有穿那身红裙,看起来像个普通人家的姑娘。阿婉没有跟着,就她一个人。
栾诚倚在门口,没说话,也没让她进来。
“睡不着,”岳歆说,“找你喝酒。”
栾诚还是没有说话,只稍稍眯了眯眼。
“不请我进去?”
栾诚这才侧身,让开路。
岳歆走进去,把酒坛放在桌上。她环顾四周,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桌上放着那把短刀,旁边是一块擦刀的布。没有别的东西了。
“你住得比我简陋。”她说。
栾诚没有接话,做了个手势请公主坐下。
岳歆坐下来。她拍开酒坛的封泥,倒了两碗。酒是普通的酒,不香,但烈。她端起一碗,自己先喝了。辣得她皱了皱眉,咳了两声。
“该你了。”她说。
栾诚没有动。
“怕我下毒?”她问。
栾诚没有说话。他端起碗,喝了。
岳歆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却弯成了缝。
“那天夜里,”她开口,“谢谢你。”
栾诚放下碗。“不用谢。”
“要谢的。”岳歆说,“你救了我们好几次。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死在路上了。”
栾诚还是沉默。
岳歆又倒了一碗酒。她没有喝,端在手里,看着碗里的酒晃了晃。
“来澧国之前,”他忽然开口,“你没想过会遇上这么多事?”
岳歆沉默了一小会儿,“想过。”
“想过,还来?”
“不来不行。”岳歆说。
“为什么?”
岳歆看着他,烛火映在他脸上,照出一汪深潭。
“北岳穷,”她说,“草原上养不活那么多人。三个哥哥争来争去,谁也不让谁。西厥还在边境捣乱,今天抢牲口,明天烧帐篷。父王老了,管不了他们。”
她顿了顿。
“我来和亲,是想让北岳的百姓平平安安地活着。”
栾诚也在透过烛火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