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暗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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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翻沈案,需得此信。”

那一刻,沈惊寒浑身僵立,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是谁?

究竟是谁,能在戒备森严的靖北王府书房,留下这张字条?是萧烬的政敌,还是大楚的旧部故人?是暗翎营残存的同袍,还是朝堂之上尚有良知的内应?

她一无所知。

可纸条上的每一个字,都精准戳中了她心底最深的执念,撕开了她压抑已久的希望。

密柜最下层,夹层。

按照暗翎营多年训练的本能,她本该立刻将纸条焚毁,不留丝毫痕迹,保全自身。

可她没有。

沈惊寒缓缓将纸条重新折叠,贴身藏入衣襟最内层,紧紧贴着心口那道尚未愈合的伤疤。

冰凉的纸张贴着温热的肌肤,如同一簇星火,瞬间点燃了她沉寂数日的心。

她抬眼望着窗外高悬的冷月,清冷眸底,掠过一丝久违的锐利光亮——

那是蛰伏的猎物,嗅到同类与猎物气息时,才会泛起的冷冽锋芒。

三日后,萧烬再度离府。

此次是奉旨巡视京郊营防,需两日方能回府。

王府里的气氛,悄然松弛了几分。侍卫们的脚步不再紧绷,侍女间也多了几句低声闲谈,就连看守西侧偏院的守卫,到了深夜也放缓了巡视频率,躲进耳房烤火取暖。

萧烬离府的第三夜,沈惊寒动身了。

她身上的伤势远未痊愈,心口的重创依旧隐隐作痛,可赤雁阁十余载的严苛训练,让她即便拖着残损身躯,也能无声无息翻过高耸院墙,避开巡逻侍卫的路线,悄无声息潜入主院书房外围。

月光稀薄,寒霜覆瓦,天地间一片冷寂。

她藏身于书房外那株百年古槐的枝桠间,透过雕花窗棂缝隙,静静窥视着屋内动静。

今夜她从没想过要贸然盗取密函——纸条来历不明,密柜机关未清,贸然出手,只会自寻死路。她今夜唯一的目的,只是确认一件事:

留下那张纸条的人,是否还会现身。

时间一点点流逝,寒风穿过枝桠,冻得她浑身僵硬,伤口愈发疼得钻心,可她咬紧牙关,纹丝不动。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之际,一道极轻极快的身影,从书房屋顶无声飘落。

那人身量纤细,通体黑衣,动作迅捷如暗夜狸猫,没有开锁,没有撬窗,只从怀中取出一根极细的铜丝,精准伸入密柜锁孔之中。

沈惊寒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这个人,同样在寻找密柜里的东西。

她死死盯着那道黑影,试图辨认其身份,可夜色浓重,黑衣将身形裹得严严实实,连性别都无法分辨。

片刻之后,那人似乎触动了机关,密柜传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咔哒”声。他迅速从夹层中取出一物,塞入怀中,旋即按原路折返,如同鬼魅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全程未惊动任何一名侍卫。

直到黑影彻底消失不见,沈惊寒才从树上轻轻滑下,悄无声息退回阴影,沿着来路潜回偏院。

她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

有人与她目标一致,有人同样在觊觎密柜中的秘密。

是敌是友,尚未可知。但她可以确定,看似固若金汤的靖北王府,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这座囚禁她的牢笼里,藏着不止一双窥视的眼睛。

沈惊寒躺回冰冷的木板床,紧紧攥着衣襟里的纸条,心头疑云愈发浓重。

那张纸条,到底是善意的提醒,还是萧烬设下的陷阱?

被黑衣人取走的密信,是否就是翻沈家冤案的关键证据?

还有那个神秘黑衣人,取走密信之后,还会再回来吗?

窗外冷月渐渐西沉,漫漫长夜即将走到尽头。

她知道,从今夜起,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可这条复仇翻案之路,也因此变得更加凶险莫测,步步皆是死局。

翌日,萧烬依旧未归。

沈惊寒照常前往书房洒扫,清扫地面时,有意缓步绕到西侧密柜旁,低头细细查看。

一切如她所料。

密柜最下层的夹层,明显被人开启过,夹层中原有的物件,早已不见踪影。

只是那人行事匆忙,终究留下了破绽——锁孔边缘,残留着一缕极细的布料纤维,色泽纹路,与府中普通侍卫、侍女的衣料截然不同。

沈惊寒指尖轻轻捻起那缕纤维,小心收好,面上依旧平淡如水,继续有条不紊地清扫书房,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走出书房时,她抬眼瞥了一眼那株古槐。

昨夜她藏身的枝桠上,留着一道极浅的靴痕,隐蔽却清晰。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沿着回廊缓步走回偏院,每一步都沉稳平静,心底却早已开始谋划下一步棋局。

萧烬明日便会回府,他心思缜密、生性多疑,必定会第一时间发现密柜被动,届时整座王府必将迎来雷霆震怒,上上下下所有人,都难逃严苛盘查。

她必须在萧烬回府之前,藏好那缕布料纤维,抹去昨夜所有痕迹,把自己伪装成最清白无辜的模样,躲过这场浩劫。

而更重要的是,她要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里,找到那个黑衣人——

弄清楚他手中的密信,究竟写着怎样的惊天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