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落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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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推行的第一天,就撞了墙。

翠姑在织造车间宣布了新规:每台织机的操作规范要上墙,每个人必须按规范操作,每天下班前要填写生产记录表。老工人李秀英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翠姑,我织了二十年布,闭着眼睛都能干,你让我按什么规范?”李秀英把梭子往织机上一搁,双手抱胸,“我手就是规范。”

翠姑的脸涨红了。她嘴笨,说不过李秀英,但她有她的办法。她走到李秀英的织机前,拿起梭子,一梭一梭地织,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织了一寸,停下来,让李秀英看。

“李姐,你织的布纬密是每厘米六十二根,我织的是六十八根。客户要求六十五根以上,你的勉强及格,我的比标准高。你说是你的手准,还是标准准?”

车间里安静了。李秀英没说话,但她走到织机前,拿起梭子,开始按新规范练。投梭的力度、打纬的节奏、接梭的手法,一个一个地改。

翠姑松了口气,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小七那边也不顺利。她把染坊的配方全部写成文件,锁进了保险柜。钥匙她拿着一把,沈织宁拿着一把。每次配料要凭领料单去开保险柜,取配方,用完锁回去。

一个徒弟在背后嘀咕:“以前配方都在小七脑子里,我们问她就说。现在锁起来了,是不是怕我们学走?”

小七听到这句话,蹲在染锅前哭了。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解释。配方锁起来是为了安全,不是防着谁。但有些话,说出来就变味了。

沈织宁找到那个徒弟,没有批评她,而是把她带到了保险柜前,打开柜门,让她看里面。

“配方都在这里,不只是小七的,还有老太太的,还有以后你们谁研究出来的新配方,都会放在这里。”沈织宁拿出一本配方册子,翻到其中一页,“你看,这一页是槐花黄的配方,温度、时间、比例,写得清清楚楚。不是怕你们学,是怕丢了、被偷了。配方是‘锦色’的命根子,锁起来,是保护所有人的心血。”

那个徒弟低下头,没再说什么。

林晚棠的人事制度引起了最大的反弹。制度里有一条:连续两个月考核不合格的,调岗或辞退。几个觉得自己手艺不行、怕被辞退的人,跑到沈织宁面前哭诉。

“织宁,我上有老下有小,你不能辞退我啊……”

“织宁,我干得慢,但我肯学,你再给我点时间……”

沈织宁没有心软,但也没有硬顶。她把考核标准拿给她们看——不是她一个人定的,是车间主任、班组长、技术顾问一起讨论过的。标准不高,正常人经过培训都能达到。

“你们现在达不到标准,不是你们不行,是时间不够。”沈织宁说,“制度不是用来赶人走的,是用来帮人进步的。再给一个月,达不到的,调岗,不是辞退。厂里有的是岗位,织布不行就去染坊,染坊不行就去后勤。只要肯干,‘锦色’不会不要你们。”

哭诉的人擦了眼泪,回去继续练。

最难啃的骨头是刘婶那边的考勤制度。

以前迟到早退,刘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不行了,迟到一次扣半天工钱,三次开除。一个叫王大力的男工——他是刘婶的远房亲戚,靠关系进来的——连续迟到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刘婶拿着考勤本,手在抖。

“大力,你这是第三次了……”

“表姑,你就饶我这一回,我下次一定……”

刘婶咬了咬牙,在本子上写下了“开除”两个字。写完之后,她自己跑到后院哭了半天。王大力收拾东西走了,临走的时候瞪了刘婶一眼,说了一句“六亲不认”。

刘婶好几天没缓过来。沈织宁没有安慰她,只是在她桌上放了一碗红糖水。刘婶端着碗,喝了一口,眼泪又掉下来了。

“织宁,我是不是太狠了?”

“刘婶,你按制度办事,没错。”

“可他是我亲戚……”

“‘锦色’不养闲人,也不养懒人。亲戚也不行。”

刘婶擦了擦眼泪,把碗放下,站起来,拍了拍围裙:“行。我去考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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