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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城西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难民棚那边的沟口让人拿烂木、碎砖和草席狠狠夯了两层,外头又糊了湿泥,短时间里头的裂齿鼠是钻不出来了。可赵铁和沈渊心里都清楚,这只能算堵,不算解。真要把这股祸根掐断,得把埋钉的人和城里其余几处钉一并翻出来。
几人带着那枚短骨钉回到北门营房时,陆成岳还没歇。
门楼旁边那间临时腾出来的军议房里点着两盏油灯。灯焰不大,火苗让门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微微偏斜,却把桌上那几样东西照得很清——黑脊蛮罴胸口剜出来的催血骨钉、刚从城西沟里挑出来的引鼠骨钉,还有一张摊开的旧舆图。图上已经让人拿炭笔圈了几处:北门、城西难民棚、军属棚、外营边沟,四个圈,像四颗钉在城皮上的黑点。
陆成岳没先去看人,只先看那枚短骨钉。
“真翻出来了?”
赵铁把布包往桌上一放,布角散开,露出里头那截乌黑的短钉。
“城西难民棚,排水沟里埋的。底下已经让裂齿鼠掏出洞了,再晚几天,那一片棚子都得让它们从下头啃空。”
陆成岳眼神沉了沉,伸手把布完全打开。
两枚骨钉,一长一短,并排躺在桌上。
一枚从大兽胸腔里剜出来,四寸来长,钉身带着暗红纹路,像血渗进骨头里阴干出来的。一枚从烂泥底下翻出来,不过两寸,细得像一根发黑的筷子,尾端还缠着干枯的筋丝。一个催血,一个引鼠。路数一对上,许多原本还停在猜测里的东西,一下就实了。
“不是乱撒。”陆成岳低声道,“是有人一根根往里埋。”
旁边那名年长军吏嗯了一声,拿指节轻轻点了点那枚短骨钉。
“长钉压兽,短钉坏地。若再给它们几日工夫,城西那条旧排水沟多半得整个塌下去。人一乱,鼠群先冲,后头狼再摸,正好是一套。”
李虎站在后边,听得后脊梁都起了寒毛。
“它们这是……先掏城里?”
“城外试墙,城里掏根。”军吏淡淡道,“祭侍那一脉干的就是这个。”
屋里静了几息。
陆成岳抬起头,视线落到沈渊脸上。
“你闻出来的?”
“嗯。”沈渊道,“味儿和蛮罴胸里那根一样,淡一点,但不是一股泥腥能盖住的。”
“还能再认么?”
“近了能。”
陆成岳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伸手,把那枚短骨钉拿起来,直接扔到了他面前。
啪的一声,骨钉落在桌沿,乌黑发亮,滚了半圈才停住。
“今夜你别睡营铺了。”
“拿着它,把味记死。后半夜我会让人分队翻沟、翻棚、翻旧洞,你跟赵铁走。再给我闻出一处来,我记你一功。”
赵铁在旁边站着,没出声。
可这话本身,已经很重了。
在凉关,校尉亲口说“记功”,不是随便拍两下肩膀能比的。
沈渊把那枚骨钉拿起来。指尖一触上去,先是一凉,像摸到了一截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铁。随后才是那股熟悉的焦铁甜腥,比白日里沟底翻出来时更清楚,因为离得太近了,连钉尾上那层半干的黑膏都能闻出一丝苦里带腥的药味——像什么东西在火边熬了太久,熬到连苦味都发了焦。
面板没立刻亮。
他把骨钉收进怀里,没多看。
陆成岳已经开始点人。
“赵铁一队,查城西旧沟和军属棚外侧。韩开山去北门内墙和门楼根下。石头带人翻外营边沟。今夜不必惊得满城乱喊,但凡翻出东西,先拔钉,再封口,再报我。”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声音更冷了几分。
“若遇到埋钉的人,活着带回来最好。带不回来,也别让他跑。”
“是。”
众人领命散开。
等从军议房出来时,营里那锅蛮罴肉也刚好炖透。
不是整块白水煮,是心口、前肩、后腿三处切下来的肉,混着粗盐和几样压腥的草根,狠狠炖了一锅。肉香很厚,压着夜风都能飘出老远。北门昨夜守门、守墙、门楼上那几拨人都排了队,没人说笑,拿到碗以后就蹲在墙根边吃。累是真累,可这一口下去,谁都知道昨夜那条命没白拼。
赵铁把一只粗瓷碗往沈渊手里一塞。
里头两块肉。一块是前肩,肌理粗实,颜色发深;另一块明显更深更沉,带着细密筋纹,正是蛮罴心口边上切下来的那块。
“说了,给你多留一块。”
赵铁自己也端着碗蹲在旁边,低头狠狠干了两口,才含糊着道:“别光顾着看,吃。后半夜还有活。”
沈渊嗯了一声,低头咬下一口。
肉极韧。牙咬下去时先是一层发硬的焦壳,然后是里头紧实的肉筋,带着一股很重的野腥和油脂气。嚼起来不像狼肉那样发散,而是越嚼越沉,像一团热乎乎的硬气往肚子里坠。咽下去以后,那股热意不散,反而顺着胸口往四肢慢慢渗。
面板终于亮了。
【吞食含灵气生物血肉,获得点数+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