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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麻烦。”韩队头说,“那火不是咱们点的。”
门洞里那点刚松下去一点的气,又一下绷了回来。
黑脸老卒皱起眉头:“草坡自燃?”
“这天气?”瘦长脸的冷笑了一声,“你给我自一个看看。”
没人接这个茬。
因为谁都知道,不可能。
北边那片地现在冷得像刀,草枯归枯,潮也重,不可能自己烧起来。不是自己起的,那就只能是有什么东西把火带起来了。
更要命的是——
谁也不知道那火后头是什么。
韩队头没再往下说。
这种时候,说太透也没用,只会把人心再压一层。可就算他不说,门洞里这些人也都不是傻子。狼、猞、铁背罴、黑脊蛮罴,再加北边这道来路不明的火,这几样串一块,谁还能信今夜只是兽潮疯窜?
沈渊没说话。
他只觉得,前头几章里那种“不对头”的味,到今夜才真正露出形。
不是某一种妖物难缠。
是北边像有一只手,在一层层把东西往凉关前头赶。
先赶野兽,试火试桩。
再赶狼和猞,摸墙摸哨。
再把铁背罴和黑脊蛮罴压出来,试门试人。
这一层一层压过来,根本不像乱。
像喂。
像有人拿凉关这道门,在喂这些东西。
这个念头一出来,沈渊自己后背都微微发凉。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又有动静了。
不是撞。
是拖。
很重的东西,在外头地上慢慢拖过,擦着碎石和断木,一下,一下,往门前挪。
门洞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赵铁第一个往前站,矛尖又抬起来,正对着那排透气孔。
“它又来了。”
韩队头没出声,只伸手往后压了一下,示意门后众人各归原位。刚坐下喘口气的李虎立刻爬起来,抓着火把就往右侧门板后站。黑脸老卒和瘦长脸的则一左一右补到车辕边,把刚才没顶紧的地方又卡死。
外头那拖动声还在继续。
不急。
很慢。
像谁在门前一点一点摆东西。
沈渊耳朵贴到门后横木边,听了两息,脸色忽然变了下。
“不是它自己。”
赵铁偏头:“什么?”
“它在拖尸。”
门洞里几个人都怔了下。
下一瞬,外头那拖动声停了。
紧接着,是什么东西被往门板上一掼。
砰!
这一声不沉,不像撞门,倒像一大坨血肉砸在木板上。随即,门缝底下慢慢淌进来一线黏稠的黑红,夹着焦臭味和半熟的肉腥。
李虎胃里一翻,差点当场吐出来。
是刚才壕里那头铁背罴的尸。
黑脊蛮罴没再一头门。
它把尸拖到了门前。
门后众人一时都没出声。
不是不懂。
正因为懂,才更难受。
刚才在西垛口,它拿尸铺壕。现在到门前,它又拿尸顶门。若真让它把这两头铁背罴的尸一前一后全拖过来,再一撞,门后这点缝子和透气孔,多半全得堵死。
到那时,不光是它撞门更顺。
连门楼上的弩手,视线也会被全挡住。
赵铁低低骂了一句:“这畜生……”
韩队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刀提了起来。
“门楼上,往下泼油!”他猛地朝上喝了一声,“别让尸贴稳!”
门楼上立刻有人回了一声,可语气为难得很。
“这角度泼不到底!”
“泼不到底也给我泼!”
下一刻,上头就有半罐火油顺着门檐淌了下来,沿着门板缝往外流。可黑脊蛮罴显然早防着这一手,尸体拖得位置极刁,正好卡在门板最下那块视线死角。油淌到一半,多半都顺着尸背流开了,真正落到门前的反而不多。
门外又是一阵拖动声。
第二具。
这回不只是沈渊,连赵铁都听出来了。
又是一头焦尸。
李虎脸色更白了:“它真拿这俩东西堵门?”
“嗯。”沈渊盯着门下那线慢慢渗进来的黑血,“再让它摆正,等会儿那一下就不是撞木了,是拿肉垫着。”
黑脸老卒咬了咬牙:“俺也去把门打开一条缝,捅它两矛再关上?”
“你开了,还关得上?”瘦长脸的回了一句。
这话一出,黑脸老卒也不吭声了。
不是不敢。
是真不行。
今夜这道门,只要敢主动开一条缝,黑脊蛮罴多半就敢把整张脸和前掌塞进来。它不是狼,不是猞,给一刀能逼退。真让它咬住车辕或扒住门边,这门后这点人,未必摁得回去。
韩队头低着头,像是在算什么。
算了两息,他忽然抬头看向沈渊。
“你方才听门,能听出它在哪边摆尸不?”
“右下。”沈渊说,“离门轴更近。”
“好。”韩队头点了下头,转头就喊,“赵铁,跟我去门楼。沈渊,你守门后,听它什么时候撞。”
赵铁一愣:“你要做什么?”
“它不是拿尸垫门么?”韩队头提刀就走,“俺也去从上头断它一只手。”
说完,他已经往城梯那边去了。
赵铁只迟疑了半息,随即跟上。
门洞里顿时更安静了。
不只是因为两个人走了。
也是因为这一下,真正变成了——
门后这第一句判断,要看沈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