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龙门客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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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时,瞎子正说到“易水寒杀出重围,浑身是血,手里死死攥着个东西……”

易小柔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包袱。堂里的茶客都看过来,瞎子停了停,眼窝朝她的方向“望”了望,又继续说:“……那东西,据说是半块玉。”

她没往里走,就站在门口。等。

雷震天从二楼下来,手里端着个紫砂壶,边走边喝。“来了?”

“来了。”

“楼上说。”

她跟着上楼。还是临窗那张桌,但桌上多了个人——张屠户。他正用一把小刀削梨,梨皮连成一条,垂到桌沿。

“张叔也在。”易小柔说。

“嗯。”张屠户削完最后一刀,梨皮断了。他把梨切成三瓣,推过一瓣给易小柔,“吃。”

“不饿。”

“那就说事。”雷震天坐下,把紫砂壶搁在桌上,“明天辰时,镖局后门。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易小柔从怀里掏出那张竹筹拓印,展开,推到雷震天面前。手指点在最下面那个名字上。“这个,怎么回事?”

易水寒。

雷震天看了一眼,没说话。张屠户削梨的手停了。

“七十二条命,”易小柔说,“我爹欠漕帮七十二条命。为什么他自己的名字也在上面?”

雷震天端起紫砂壶,喝了一口。茶水顺着壶嘴往下滴,在桌上聚成一小摊。

“因为你爹的命,也是命。”他说。

“谁杀的?”

“你说呢?”

“我问你。”

雷震天放下壶,用袖子擦掉桌上的水渍。“江湖规矩,杀人偿命。你爹杀了赵四海,漕帮要他的命。天经地义。”

“所以是漕帮杀的?”

“是。”

“谁动的手?”

“我。”雷震天说,“我亲手砍了三刀。一刀心口,两刀后背。跟仵作验的一样。”

易小柔的手指在桌下攥紧,指甲抠进掌心。“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瞒不住。”雷震天看着她,“你迟早会知道。与其让你从别人那儿听说,不如我告诉你。”

“然后呢?”

“然后你该干什么还干什么。”雷震天说,“拿匣子,抵债。债清了,你娘的药我停,你回鱼市杀你的鱼。两不相欠。”

“杀父之仇,怎么两不相欠?”

“那就再加一条。”雷震天往后一靠,“等你拿了匣子回来,我给你个机会。刀给你,我站着不动,让你砍三刀。砍死,我认。砍不死,债清,仇也清。”

张屠户手里的梨“啪”地掉在桌上,滚到易小柔手边。

“雷爷……”

“闭嘴。”雷震天说,“这是我跟易家的事。”

易小柔盯着雷震天,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拿起那瓣梨,咬了一口。梨很甜,汁水多。

“我爹临死前,说了什么?”

“他说……”雷震天想了想,“‘告诉小柔,别沾江湖。’”

“就这句?”

“就这句。”

“你没话带给我娘?”

“有。”雷震天说,“‘对不起。’”

易小柔吃完梨,把核放在桌上。“我娘知道是你杀的吗?”

“知道。”

“她没报仇?”

“她报不了。”雷震天说,“她有病,身子弱。我答应你爹,保她母女十年平安。药我供着,布庄我租着,三个兄弟我看着。十年,一天没少。”

“所以今天是最后一天。”

“是。”雷震天说,“今天之后,债归债,仇归仇。你选了路,就走到底。”

楼下瞎子的声音又飘上来,这回说的是“那半块玉,后来去了哪儿……”

易小柔站起身。“明天辰时,我会去。”

“包袱里是什么?”雷震天看了一眼她脚边的包袱。

“换洗衣裳,刀,药。”

“刀给我看看。”

易小柔从包袱里抽出杀鱼刀,递过去。雷震天接过,掂了掂,又用手指弹了弹刀身。

“太薄。”他说,“杀鱼行,杀人不行。”

“我只杀鱼。”

“最好是这样。”雷震天还刀,“去吧。今晚好好睡,明天开始,没踏实觉了。”

易小柔收刀入包袱,转身下楼。走到楼梯一半,听见雷震天在后面说:“易丫头。”

她停住,没回头。

“你爹是个汉子。”雷震天说,“别给他丢人。”

她没应,继续往下走。

大堂里,瞎子还在说。茶客听得入神,没人注意她。她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在瞎子面前的破碗里放了十个铜钱。

瞎子停住,眼窝“看”向她。

“姑娘想问什么?”

“易水寒死的时候,手里攥的到底是什么?”

瞎子笑了,露出满口黄牙。“半块玉。”

“什么样的玉?”

“羊脂白玉,刻着云纹,缺了一半。”瞎子说,“剑阁里带出来的,据说能号令七十二隐宗。不过缺了一半,就是块废玉。”

“另一半在哪儿?”

“那就得问活人了。”瞎子端起碗,掂了掂铜钱,“我知道的,都说完了。”

“谁知道?”

“当年进剑阁的人,活着出来的不到十个。”瞎子掰着手指数,“易水寒死了,雷震天在楼上,张屠户也在楼上。还有六个,三个不知去向,两个隐姓埋名,一个……”他顿了顿,“一个成了大人物,说不得。”

“谁?”

瞎子摇摇头,不说了,接着拍醒木:“书接上回!话说那易水寒攥着半块玉,跌跌撞撞冲出剑阁……”

易小柔站了一会儿,走出客栈。

日头偏西,风起了。她没回家,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走过鱼市,摊贩们正在收摊,张屠户的肉案已经空了,他正用热水浇案板,血水流进沟里。

走过布庄,二楼窗户关着。她抬头看了一眼,没进去。

走过河边,柳枝拂水。她蹲下,洗手。洗了很久,手上的鱼腥味好像永远洗不掉。

起身时,身后有人。

是张屠户。他提着一个油纸包,站在三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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