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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位横在腹中,头臂交错,任凭怎么推都正不过来,产道口更是连一丝胎发都看不见。
若是大乾的郎中看,这种情形十有八九是一尸两命,任你灌多少催产汤都无用。
姜梨心中思绪很快,扭头便打开了自己的药箱,拿出自己备下的那套刀,一边急声道,“快备下烧酒和艾绒!”
接生婆看着这银光闪闪的刀,吓得脸都白了,“小神医,这是要?”
“剖腹取子。”姜梨的声音很冷,说得格外干脆。
手上已经把袖子挽到了肘上,“你们几个务必仔细看,现场只能做这一回示范。这位嫂嫂再拖下去命就没了,不开腹,母子俱亡。”
她一面说一面把烧酒淋在刀上,又用艾绒熏了刀刃和双手。
火焰在她黑眸间跳跃,产房里其余人看着都后背发凉。
没人敢出声质问或是反对,因为一大一小两条命就摆在这。
平日小神医是教过特殊情况了就得剖腹,可当时听一耳和如今瞪大眼看着,冲击感截然不同啊。
刘家媳妇已经意识模糊,昏昏沉沉地躺在那里,连喊痛的力气都没了。
对这剖腹取子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姜梨先给她喂了麻沸散,顺便用青霉膏给她做了皮试。
产妇已出血了,产后更是身子弱,若是用不了青霉膏,那即使她剖腹了,这产妇也难活。
又让两个接生婆按住产妇的肩和腿,再让周妇人端着油灯凑近照亮。
她轻吐一口气,冷声道,“肚皮切开,先取胎儿,再缝创口。你们仔细看我的手法,缝线用的是羊肠线,体内能化,不必拆。”
姜梨的刀尖落在产妇下腹正中,她深吸一口气,手稳得像是拿了无数次刀似的,划开了第一道口子。
周妇人站在旁边端着油灯,灯光把那一刀照得清清楚楚,皮肉翻开,鲜血涌出,她喉头猛地一紧,胃里翻江倒海地往上涌,手抖得油灯差点摔下去。
姜梨头也不抬地说了句,“稳住灯,别晃,不行就换人。”
周妇人咬紧牙关,把喉头那股酸劲硬生生咽了回去,两条胳膊绷得僵直,死死端住了灯盏。
姜梨的动作又快又准,切开腹壁和子宫,手探进去托住孩子的头,轻轻一转一拉,一个浑身青紫的男婴便从刀口中被捧了出来。
接生婆赶紧接过去拍婴孩的后背清口鼻,不多时那男婴嘤嘤哭了出来,声音虽弱,却分明是活着的。
姜梨顾不上看孩子,手上已经换了针线,一层层缝合创口,腹壁、筋膜、皮肤,每一针都走得密实齐整。
最后见并未对青霉膏过敏,当即敷上厚厚一层青霉膏,拿细棉布裹了。
从下刀到缝完,不过两刻钟的工夫。
产妇的脉象渐渐稳了下来,血也止住了。
姜梨又开了内服的方子让人赶紧去抓药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