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好奇害死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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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谁是那只虎?”于勾儿甲问。

“会不会是徐宗嗣?”于勾儿乙说。

石美玉眉头蹙起“在您没搞清事实真相之前,请不要妄下定论。还有,上次那位声称愿意帮助您的记者,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您还想再牵连多少人进来?”

这两句话信息量有点大,于勾儿和麦考尔对视一眼,都不插嘴。

“住口!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老要维护那个畜生。”入古名的情绪又开始像在记者会上那样激动。

“爸,您的身体情况还是少动怒为好,好吧!我答应您,暂时不考虑送您回国。”石美玉以一种妥协的口吻说道。

教授似乎不大相信,“真的?你保证?”

“再不走我可就反悔了。”

走出茶室之前,石美玉特意转回头冷冷地丢下一句。

“好奇害死猫!”

不知道这算是一句善意的提醒,还是威胁的警告。

燕地

燕山山脉

关山脚下一百户村郭。

纸钱遍地走,如秋风扫林,如冬雪覆地。新土包儿一顶紧埃一顶,无人哭坟,有,也是干嚎,泪水早已流尽,再无多余。

傻儿抄起水缸里的瓢,“咕咚咕咚”仰脖子灌凉水。水顺着瓢的豁牙子往外漏,又顺着傻儿的脖子往下淌。水再次濡湿粗布褂子胸前已经干掉的一圈白汗碱儿。

里屋炕上,瞎了眼的娘,正盘腿儿缝裤子。看似抖抖颤颤,一双手却穿针引线格外灵巧,没有眼,两只手就是她的眼。她听见堂屋里有动静,头便朝那个方向歪过去,没有眼,耳朵就是她的眼。

“你慢着点儿,当心炸了肺。”

傻儿扔下瓢,抹着嘴儿进了屋。

“娘,俺饿了。”

瞎娘摸索着够着炕头的一只笸箩,掀开盖笸箩的蓝布,摸出一团黄澄澄的玉米饼子。

傻儿眼前一亮,“哪儿来的好吃食?”欲伸手去抢。

瞎娘别看瞎,反应半点不比长眼睛的人差,一扭身,将玉米饼子藏到身后,只掰开半块递出来。

傻儿不满地嘟囔着“宣腾腾的饼子不让吃,非得晾得干干巴巴的,啃又啃不动。”

嘴上牢骚着,手还是怕那半块饼子飞了似的,一把抢过来,两口便囫囵塞进嘴巴。

瞎娘不舍得多吃,只掰下一角儿添进嘴里,用仅剩的上二下三,五颗老牙咀嚼着,咕噜着,舍不得轻易咽下。新蒸的玉米饼子是好吃,谁都知道新蒸的玉米饼子好吃,可新蒸的玉米饼子太不禁吃,晾得干巴巴的,比土坷垃还硬才禁吃,才禁饱,缸里没粮了,这是最后一点缸底子了。

瞎娘知道傻儿饭量大,吃不饱,还是硬着心肠把剩下的玉米饼子放回笸箩,盖上蓝布,藏到身后。任凭傻儿央告,“娘呀,再掰一块儿,就一小块儿,刚吃的太快,没尝见滋味。”仍不为所动,吃不饱就吃不饱吧,饿不死就阿弥陀佛了。

“你爹葬下了?”

“葬下了。”

傻儿咂么着指头缝里的残渣。

“挨着你姐?”

“挨着俺姐。”

“中间留块地儿没?”

“留了,这么宽。”傻儿比划着。

“咋就这么窄呀?”

“娘瘦,挤得下。”

瞎娘叹口气。

“哪儿弄的棺材?”

“棺材铺掌柜都埋了,哪儿还有棺材?”

“好歹也弄口薄皮棺材给你爹呀。”

“别说薄皮棺材,连块杨木板子都没处寻。娘,有块草席子裹,已经不赖了。王二蛋子家,一家七口,光屁股填了一个坑。六老狗家,全家死光,连个埋尸首的都没有,就烂在土坯炕上,让野狗啃,给老鸹啄嘞。”

“唉~”

娘长叹一声,瞎眼眶子里浸出两滴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