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傻儿瞎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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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世道呦!我那傻儿啊,费上把子气力,把你六叔六婶,还有那俩个短命的妹子填埋了吧。”

“那老东西算哪门子六叔?俺好奇,摸了摸二妹刚长出来的小奶艾子,老东西就拿烟袋锅子敲俺的头,肿了老大个包,比二妹的胸脯还鼓嘞。俺还替他去收尸?俺不去。”

傻儿气哼哼地别过头,嘴噘得像个歪嘴子葫芦。

老娘气得直咳嗽,摸起笤帚疙瘩敲打炕沿“啪啪”响。

“不许说这种丧良心的话,你六叔生前对咱家不薄,咱不能不念旧恩呐。”

傻儿虽傻,却有孝心,见娘真动了肝火,不敢再犟嘴,含糊的“嗯”了一声。

就在傻儿扛着锄头准备打开院门时,两扇木门突然“嘭”得向里弹开。傻儿不及躲避,迎头撞上,身体不受控制,一屁股蹲儿摔坐在地,正硌在一颗冒出地面的石头棱子上。

“啊呜~”傻儿疼得学狼叫,一手捂额头,一手捂尾巴骨,歪在地上破口大骂:“我*你的娘,谁……”

“谁”字刚出口,但见两名衙役提刀闯入,不由分说,“哗楞楞”铁链子一抖,套头锁颈,便往外拽。

那哪儿拽得起?傻儿肉大身沉,别说俩狗腿子衙役,较起劲来,一头老牤牛都拉他不动。

“俺又没犯歹,锁俺做甚?”

傻儿一手抓住一根铁链,向后一扽,感觉没怎么用力,两衙役便插大葱也似,一头扎进墙角草垛子。四只脚如翻了盖儿的老鳖,蹬踹了老半天,才把上半身从草垛里拔出来。

“好小子!你……你这是造 反,你等着!”

俩衙役头插干草,边虚张声势,边蹭着墙根儿往院门凑,手刚触到门框,撒丫子便跑。

瞎娘手扶土灶台,拄着拐棍儿,点点戳戳、急急匆匆、侧侧歪歪,摸出堂屋门。

“谁呀?谁在院子里头。”

“跑了。”

“谁?”

“俩当差的。”

“啥?你把当差的给打了?”

娘身子一晃,傻儿赶忙上前扶住。

“俺可没动手,是他俩自己钻进草垛子的。”

“你呀你呀!”拐棍儿笃笃地杵着地,“叫我说你什么好?”

“咋了嘛娘,俺又哪儿错了?”傻儿憨憨地搔着头,“对呀!那俩当差的还顺走咱家几捋干草嘞。一定是假扮成衙役的偷草賊,有采花盗,就有偷草賊,嗯,定是的。”傻儿自己跟自己分析着,感觉分析得头头是道儿。“不行,俺要追回咱家的草去。”

傻儿说走就要走,不成想脚底下拌蒜,险些再摔一跤,低头看,原来脚脖子被拐棍儿把儿勾住。

“哎呀,娘~又拦着俺干啥?俺要去……”

娘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侧耳朝墙外头伸出去。

眼瞎耳朵就灵,瞎娘听见脚步声嘈杂,狗的、驴的、猪的、骡子的……拉拉杂杂,伴随着各种猫叫、狗叫、驴子叫,由远及近。

“就前头那家。”

“别让小子跑喽。”

“快点儿,跟上、都跟上。”

……

瞎娘大惊失色,撇开拐棍,奋力推搡傻儿。

“快,从后门逃,快呀!”

傻儿杵着不动,瞎娘气得扇了他一嘴巴。

咣当一声,门再次狂横弹开。穿官衣儿的,惯以脚对待普通百姓家的门,遇上朱红大门,他们便自动矮下半截,颇懂礼数地叩打门环,有节奏、有韵律、不敢高声,似恐惊天上人。

一帮差役吆五喝六、呼呼啦啦闯入院内,首当其冲二人头插干草,似头顶雉鸡翎的大将军,迎风抖三抖,颤三颤,威风凛凛。

“就这小子。”

傻儿一见那官帽上随风而倒的干草,气就不打一处来。

“偷草賊!还俺家草来。”

说着就要往前够,瞎娘死劲儿地向后靠,二人架成一个人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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