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驴打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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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有的!有意识!还有意识!

眼珠子都耷拉出来了,居然还能动,不仅能动,而且能转,转向了下令活埋他的官兵,分明在破口大骂:“我*你娘,*你姐,*你妹,*你全家女人!老子做鬼也要咬死你们!喝你们的血,啃你们的骨头!扒猪下水一样扒出你们的狼心狗肺!拔萝卜一样,拔掉你们的鸡艾巴,带出蛋黄喂狗,让你们断子绝孙,永永世世不能再害人!不能再害人!”

痛痛快快骂过之后,老汉七窍流血,不等泥土埋头便断了气。如果是松软的干土,人兴许还能多撑一会儿。有时土埋过顶,手尚能破土而出。命大的,甚至能爬出来捡回一条命,泥就不行了,太瓷实了。

老汉的头颅被彻底掩埋之前,傻儿特别注意了那双眼睛,或者说被那双眼睛吸引。那双大瞪的眼睛里映着官兵们的嘴脸。瞎娘说,人死之前看到的最后一眼,会像画一样,永远印在眼睛里,看来是真的。可惜娘看不见,要不然,他多想把自己也画进娘的眼睛里。

埋人的这段时间,队伍停止前进。人们乐得坐下来喘口气,还有好戏看。甚至有人猜测,那只不断充血胀大的头颅,会不会爆掉?实际看上去,也确实像是随时会爆掉的样子,但最终没有爆,人们有些失望地看着那只头颅被泥土填埋。

负责埋人的人中,有个叫姚二狗的,本名姚文武,元宝镇人。在家排行老二,老大傻了吧唧,用当地话讲就是个“翘货”。老二却奸得出奇,你比他横,他就朝你摇尾巴,你比他软,他就冲你疯狗叫,为人狗里狗气的,因而得此雅号。姚二狗,也就是往老汉头顶扬泥扬得最欢、笑得最开心的那个,在添平最后一锨泥后,还跳上去蹦了两蹦踩了两踩,然后一脸谄媚相向官兵报告,“爷,人埋好了,您老请过目。”

“嗯,不错。”

差官满意地点点头,一扬手,丢出半块干饼。

好几个人像猪一样滚进泥巴里争食。

“给我。”

“我的。”

“俺出力最多。”

“我的。”

……

队伍继续前进,又挨了小半天儿光景,雨总算是停了。天公放晴,阳光驱走湿气、寒气,但驱不走饥饿。

一老军啃饼,引来周遭数十双眼睛咽口水,傻儿便在其中。

“别问俺眼睛里为什么会有口水?那是你没饿急眼过,饿急眼了就知道了。饿,本该是肚子的事儿,为什么眼睛要急呢?说明眼睛也是知道饿的,既然眼睛知道饿,咽口水又有什么稀奇?”

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孩子,显然就是饿急眼了。他两手捧着举过头顶,像个小乞丐那样向驴背上的老军讨食。

“大叔,好心的大叔,您行行好,赏口饼吃吧,俺快要饿死啦!”

老军四下扫了两眼,嘴上骂着“滚!”,手上却掰开小半块饼,既隐蔽又迅速地塞进孩子手里。孩子一接到饼,便猛往嘴里添。他的娘大概是教育过他,“吃进肚子的,才是自己的”。但残酷的现实马上就会告诉他,“吃进肚子的,也未必是自己的。”

饼太干,噎得孩子直抻脖儿。一名骑着高头大马来回巡查的官军似乎发现了他的异常。孩子听到轻快的马蹄声自身后由远及近,更加加快了吞咽速度,仿佛在用吞咽速度与马儿赛跑。马蹄声近至耳畔时,最后一角饼正排着队,焦急等待着口腔里塞的那块饼赶紧被咽下去,好腾出位置,让自己进去。那块饼叫嚷着催促着,“快呀!他来了,快呀,快把我吃进去!”然而还是慢了半步,在它即将够到唇边的一刻,一根马辫挂着疾风,将它抽得粉身碎骨,并在那只脏兮兮的手背上,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印。

孩子紧咬下唇,愣是没吭声。官军翻身下马,一膝顶中孩子小腹。孩子只感到腹内剧痛,一阵翻江倒海,刚进肚儿的饼裹着黏糊糊的胃液“哇哇”地呕吐出来。

前后几人一哄而上,抢食呕吐出的碎饼,牵扯得队伍都变了形。

傻儿离得最近,但他没有去抢那些吐出来的饼。虽然他也很想去抢,但他还是选择先去照顾那个孩子,因为他知道,如果那孩子一直捂着肚子爬不起来的话,队伍是不会因为他停下来的。

“咋样?能站起来不?”

孩子岔气说不出话,只能痛苦地摇头,额头沁满细毛儿汗,眉头锁成个死疙瘩。

“那你借腿不?”

孩子没听懂他啥意思,眼睛勉强睁开一道缝,倒在地上斜视着一堵墙似的蹲在自己跟前的傻儿。

“哎呀!真笨,问你借腿不,就是把俺的腿,先借给你用一用。借不?”

孩子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用力点头。

“可不能借了不还啊,就借一会儿,要还的。”

傻儿一边嘟囔着,一边用粗胖的双臂拖起瘦小的身体,感觉轻飘飘,不怎么费力。他本打算扛麻袋一样,把男孩儿扛在肩上,不成想正硌着孩子腹痛处,孩子喊疼,只好改为背他。

孩子趴在傻儿背上,像趴蒲团上。他听到刚才用膝盖顶自己的军官在训斥老军。

“吃饱饭,就有了力气,有了力气,就要造 返。多年老兵,安能不通此理?难怪乎混迹半辈,还是个大头兵。”

“上造大人,属下见这半大孩子怪可怜的,如是年纪,肩不能担,征来何用?不如……”

“放肆!发善心是吧?火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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