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犹太人和乌鸦(2/2)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ri4.net,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名字很好记,因为谢尔盖在接单之前专门查过这个人,毕竟这是对文化人动手,不了解清楚,容易出意外。

杰罗不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教授,他在华尔街有深厚的人脉,他教的那些数学模型,被各大投行和对冲基金用来预测市场、评估风险、计算利润。

他的学生遍布高盛、摩根士丹利、雷曼兄弟。

他的学术声誉让他在上流社会有一席之地,他的社会关系让他能够随时拿起电话,打给那些坐在曼哈顿写字楼顶层办公室里的人。

而那些人,能够拿起电话,打给那些坐在警局、市政厅、甚至是联邦调查局办公室里的人。

这就是谢尔盖真正害怕的东西。

他不怕黑道。

黑道的手段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可以预判、可以防御、可以用同样的手段反击。

但罗伯特·杰罗有可能不会用这些手段。

杰罗极有可能会拿起电话,打给某个在市政厅工作的朋友,用平静的语气描述自己遭遇的袭击。

那个朋友会拿起电话,打给某个在某个美国部门工作的朋友,或许是移民局,可能是FBI,也或许是……

然后,谢尔盖·库兹明的名字就会出现在某些他不想让它出现的文件上,某些他不想让它出现的会议上,某些他不想让它出现的名单里。

美国深处的黑暗,所隐藏的东西太恐怖了,谢尔盖只要想一想,心里就会出现一种他无法用伏特加压下去的恐惧。

谢尔盖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子重重地顿在桌上。

“苏卡不列……”

他用俄语开头,然后是一连串的英语粗口。

咒骂的对象是大卫·戈德斯坦,他骂他贪婪,骂他愚蠢,骂他为什么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做生意。

骂完之后,他又骂自己……为什么要接这个单?为什么要和犹太人合作?为什么在第一次合作之后就不断绝往来?

这些问题其实有一个答案。

钱。

金融危机影响实在是太大了,而谢尔盖需要养十五名精锐枪手,才能在这个遍布俄罗斯黑帮的布莱顿海滩社区内站稳脚跟,做自己的情报和武力中介的生意。

没钱,没枪,没人,谢尔盖就是路边的一条狗,分分钟会被人从布莱顿海滩赶出去……不,是消失。

所以,谢尔盖需要业务,需要钱,所以,他做了妥协。

现在他正在为这个妥协付出代价。

谢尔盖拿起酒瓶,准备再倒一杯,瓶口倾斜到一半,他的动作停住了。

是从窗外传来的乌鸦叫声,一只黑影站在窗边,隔着玻璃看着他。

黑海海鲜餐厅所在的街区,确实偶尔会有乌鸦出没。

布莱顿海滩靠近海岸线,海鸥和鸽子是常客,乌鸦相对少一些,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谢尔盖在这里住了将近十年,见过很多次乌鸦,从来没有在意过。

但这一次,谢尔盖感觉有点不对劲,他看到乌鸦的时候,也意识到了现在是晚上九点。

三月,纽约,晚上九点,太阳已经落山将近三个小时,乌鸦是日行性鸟类,它们应该在黄昏之前就归巢了。

谢尔盖缓缓地放下酒瓶,死死地看着面前窗户外的影子。

看了一会,谢尔盖看清楚了那只乌鸦。

这是一只很大的乌鸦,同时它的头微微偏转,一只眼睛正对着窗户里面。

那只眼睛是黑色的,黑得像颗抛过光的玛瑙,在路灯的映照下反射出一点针尖大小的光芒。

它在看着谢尔盖,专注,沉静,像是在评估,让谢尔盖背后冒汗。

在斯拉夫传统信仰中,乌鸦是典型的“不洁之鸟”,甚至有传说它黑色的羽毛是上帝对其恶行的惩罚,是魔鬼创造的产物。

它被认为能穿梭生与死的边界,是女巫、恶灵的仆从与化身……女巫可变形为乌鸦夜间作恶,窃取人的灵魂、带来疾病与诅咒。

作为乌克兰人的谢尔盖,他当然听过,并且相信这样的传闻……因为他亲眼见过一些奇奇怪怪、科学解释不了的玩意。

在惊恐中,谢尔盖的手慢慢伸向办公桌右侧的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把马卡洛夫PM,弹匣是满的,保险已经打开,他的手指触到了冰凉的金属握把……但他没有立刻把枪拿出来。

他盯着那只乌鸦。

那只乌鸦也盯着他。

大约过了十秒钟,或者更久,那只乌鸦突然动了一下,它抖了抖翅膀,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然后转过头,望向街对面的某个方向。

那个动作太像人类了。

它似乎是确认了某件事,然后把目光移向了下一个需要关注的目标。

然后没有预兆,它张开翅膀,身体往下一跳,消失在窗框之外的夜色里。

谢尔盖猛地站起来,手握着马卡洛夫冲到窗边,用力将其打开。

窗台上是空荡荡的,路灯的光照在那一小片水泥台面上,反射出潮湿的微光。

那里什么都没有留下,没有羽毛,没有爪印,没有任何能证明几秒钟之前有一只鸟站在那里过的东西。

“苏卡……”

他咒骂着,猛地意识到了今天晚上的不对劲。

“伊戈尔!”

一个俄罗斯壮汉推门进来。

“老大?”

“召集兄弟们,今天晚上有情况发生,让他们去取枪,然后……”

谢尔盖犹豫了一下,然后下定了某个决心。

“派人去打开地下室的冷藏库,启动解冻程序,今天晚上,我们可能需要用到那头特拉普莱克斯生物的试验品。”

伊戈尔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东西自从运过来就一直冻着,特拉普莱克斯的人说它不稳定……”

“我知道。”

谢尔盖打断他,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空荡荡的窗台。

“今晚管不了那么多了。”

伊戈尔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然后是下楼的声音,接着是简短俄语命令和金属碰撞声。

谢尔盖站在窗边,握着手枪,看着窗外的夜色。

那种感觉还在。

有人正在看着他。

不是乌鸦,而是乌鸦背后的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那只鸟只是一双被派来确认某件事的眼睛。

而现在,那双眼睛已经确认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