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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布莱顿海滩的街道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
黑海海鲜餐厅的霓虹招牌没有亮,卷帘门半拉着,门前停车位空无一人。
按照正常的营业时间,这家餐厅应该还有两个小时才打烊,但今晚谢尔盖提前把它关了。
从外面看过去,整栋四层建筑只有二楼的一扇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像是一只半闭着的眼睛。
谢尔盖·库兹明坐在二楼办公室的高背皮椅上,面前是一张厚重的橡木办公桌。
桌上摆着一瓶已经喝掉三分之一的“标准”牌伏特加,一只厚重的玻璃杯,一个盛着半根熄灭雪茄的烟灰缸,以及一部屏幕朝下扣着的摩托罗拉翻盖手机。
他刚从60分局回来不到一个小时。
理论上,他是被“释放”的。
德卢卡中尉的人在前几天把他从餐厅带走,以“涉嫌参与有组织犯罪活动”的名义关了他直到现在。
但事实上,在这几天时间里,他只在审讯室里待了不到四十分钟,其余时间都在一间豪华的单间内,安安稳稳、舒舒服服地住着。
如果谢尔盖想出去,这是很容易的事情,只需要让他的律师来60分局一趟,他就能在二十四小时后离开。
但是谢尔盖不想出去,他甚至掏出五千美刀贿赂德卢卡中尉,让他违规关押自己一个月的时间。
没办法,谢尔盖在警察局内,虽然被限制了自由,但是反而能够躲过外面的风暴,给某些人一些交代,让他能有回旋的余地。
不成想,钱收了,事情没办成,60分局他只住了几天,就被警察赶出去了。
这本身就让谢尔盖烦躁。
更让他烦躁的是,那名警探在把他送出分局大门时,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近乎友善的语气说。
“谢尔盖,实话实说吧,之所以我要抓你,是有人托我找你问话……就是你绑架哥伦比亚大学教授的那件事情……”
后面的话,德卢卡没有说出来。
但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它意味着两件事,第一,有人盯上了他;第二,盯上他的人有足够的能量,能让60分局的警探替他们开口问话。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纽约市警察是谁的狗,谢尔盖这个在纽约地下世界混饭吃的人,可太清楚了。
谢尔盖倒了一杯伏特加,仰头灌下去。
酒精沿着喉咙烧出一条火线,暂时压住了胃里那股翻涌的烦躁。他用俄语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把空杯子重重地放回桌上。
两件麻烦事。不,准确地说,是三件。
但真正让他今晚坐在这里喝酒的,只有一件。
第一件事是新泽西“特拉普莱克斯生物”医药公司的任务没完成。
他们在布鲁克林废弃工厂区的那个实验不仅搞砸了,FBI还突袭了谢尔盖在其他地方的据点,缴获了三十多支枪和一批不知道什么用途的医疗设备,抓了他七个人。
那家公司现在正忙着应付FBI的调查,焦头烂额,暂时没空来找他的麻烦。
况且那件事的主要责任也不在他……是他们的实验出了问题,他的人只是负责安保和运输。
所以,这一件,不着急。
第二件事是那个犹太人。
谢尔盖又倒了一杯酒,没有立刻喝,而是盯着杯子里透明的液体,像是能从里面看出什么答案来。
大卫·戈德斯坦。
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让谢尔盖装满伏特加的胃都一阵抽搐,感觉到想要呕吐的恶心。
他认识戈德斯坦三年了,做过五六次生意,每一次都让他更加确信一件事……不要和犹太人做生意。
一方面是因为钱的问题,每一次任务,戈德斯坦付钱很不痛快,付款时总是喜欢拖拖拉拉,找理由克扣除了定金之外的佣金。
除此之外,这个人还有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属于某些商人的傲慢……他认为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包括那些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他认为付了钱,整个世界就应该围着他转。
他认为雇了谢尔盖,后者就应该像一条狗一样,无条件地完成他交代的每一件事,不能出任何差错,不能有任何意外。
而一旦出了意外,他就会暴跳如雷。
要不是去年的经济危机,导致所有人,包括混黑色世界的谢尔盖也受到波及,收入暴跌,他是真不想与那个犹太猪接触,接受他的任务。
这一次任务,是戈德斯坦雇佣他绑架哥伦比亚大学的一名教授,这件事本身并不复杂。
谢尔盖接了单,按照一贯的流程操作,通过一次性手机联系执行者,安排车辆和望风的人,约定时间和地点。
目标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教授,没有保镖,没有武器,每天的路线固定得像是地铁时刻表。
这种活,在他的评估体系里属于“低风险、低难度、低回报”的活。
然后,派出去的四个人,一个都没回来。
突然之间,就好像四个人连同他们的手机一起,从这个世界上被上帝抹掉了。
谢尔盖至今没搞清楚那四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他被60分局的警察抓进去,他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然后在豪华单间内通过律师对外联系,让手下找人。
然后,直到现在都没能得到一点有用的信息,派人去绑架四人干活的房屋进行侦查,却发现房子干干净净的……字面上的干净,除了地板和墙壁之外,房屋内任何有用的东西都消失了。
这可太见鬼了,对方用的手段可不是黑道的风格。
杀了人,黑帮会请清洁工,或者是自己动手把尸体处理了,不麻烦警察,但是这他妈的一栋房子内什么东西都消失了,这是怎么回事?
沙发,电视,马桶,锅碗瓢盆,全都不见了,这是在干活啊?
戈德斯坦不管这些。
从他回到黑海海鲜餐厅后,戈德斯坦的电话就不断打进来。一开始是质问,然后是辱骂,最后是通牒。
他的要求很简单,也很荒谬……退还全部佣金,并且额外赔偿三倍。
退钱,可以。
按照规矩,任务失败,佣金退还,这是谢尔盖认可的原则。
但三倍赔偿?没有这个规矩。
从来没有。
如果每一单失败的任务都要三倍赔偿,他谢尔盖早就被人扔进哈德逊河了。
半小时之前,戈德斯坦又打了一次电话,谢尔盖没接,电话响了,断了,然后又响,反反复复三次。
他看着桌上屏幕朝下的摩托罗拉,知道那些未接来电里全都是同一个号码。
但戈德斯坦的威胁,说穿了,也只是让他烦躁而已。
犹太人有钱,有人脉,在美国有着巨大的影响力,但是这是犹太人这个群体,不代表戈德斯坦是什么大人物,他顶多就是犹太人中的小卡拉米。
而这里是布莱顿海滩社区,是俄罗斯人的地盘,任何外来人进入这里都会受到排斥和监视。
如果戈德斯坦真的蠢到派人来这里找他麻烦,谢尔盖不介意让伊戈尔在某个深夜,用一颗子弹,解决掉这个价值三倍佣金的麻烦。
真正让他忧虑的,是那个教授。
谢尔盖拿起酒杯,这次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玻璃杯壁传来的冰凉触感。
罗伯特·杰罗,哥伦比亚大学数学金融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