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黄天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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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黎离开后的第二天,张纵横也退了房,背着鼓鼓囊囊的登山包,离开了这座黔东南的小县城。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根据地图和向当地人(谨慎地)打听到的零星信息,选择了一条深入苗岭腹地、人迹罕至的老猎道。他的目的地不是某个具体的村寨,而是地图上一片标记模糊、被称为“野鬼岭”的连绵山脉边缘。据说那里地形复杂,毒虫瘴气多,连最有经验的采药人和猎户都很少深入,正适合他暂时藏身和修炼。

“养魂石”贴身戴着,温润的气息持续不断地滋养着他疲惫的魂魄,对抗着“墨线”那无孔不入的侵蚀。清霖所授的茅山基础法门,虽然粗浅,但中正平和,讲究循序渐进,正适合他这种野路子出身、根基不稳的人用来巩固根基、凝练法力。他每天花费大量时间打坐调息,引导着体内那点可怜的暖流,按照法门路线缓慢运转,同时细细体悟“养魂石”带来的、对魂魄细微之处的感知和稳固效果。

效果是缓慢但切实的。法力增长微乎其微,但运行起来比之前顺畅、凝实了许多。精神日益清明,对“墨线”带来的烦躁和“审视感”的抵抗力也明显增强。他甚至开始尝试,在“养魂石”的护持下,主动去“观察”和“理解”掌心那暗红色的“墨线”印记,而不是一味地恐惧和压制。

这很危险。“墨线”是“画皮匠”死约的实体显化,是侵蚀他魂魄、试图“修改”他的邪力源头。主动接触,如同玩火。但石阿公的话点醒了他——“解法不在外,而在内”。一味的抗拒和恐惧,或许正是“死约”希望看到的,那会让他心志动摇,更容易被侵蚀。他需要了解它,至少,要知道它到底是如何运作,如何影响自己的。

在一次深度入定中,他握着“养魂石”,将一丝极其微弱、被“养魂石”气息层层包裹和保护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向掌心的“墨线”。

没有预想中的狂暴反击或冰冷吞噬。

“墨线”很“安静”。那暗红色的印记在他“眼中”被无限放大,呈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精密、仿佛某种古老符文与活体经络结合的诡异结构。无数细如发丝、暗红近黑的“线”,从印记中心向四周、更向着他手臂、乃至全身的经脉和魂魄深处,无声无息地蔓延、渗透。这些“线”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烙印在魂魄层面、代表某种“规则”或“指令”的能量路径。

他能“看”到,这些“墨线”所过之处,他自身魂魄的“色彩”和“质地”,正在发生极其缓慢、却不可逆转的微妙变化。变得……更“规整”,更“符合”某种既定的、冰冷的、追求“完美”与“统一”的模板。而他原本属于“张纵横”的、那些鲜活、杂乱、带着人性温度与缺陷的“色彩”,则被这些“墨线”排斥、覆盖、或者强行“修正”。

这就是“改性易命”!不是粗暴的夺舍,而是用这种无孔不入的、源自“画皮匠”执念的“规则”之线,一点点将他“描”成“它”想要的样子!当所有“墨线”布满魂魄,完成“描绘”,世上将再无张纵横,只有一个符合“画皮匠”审美的、完美的“皮囊”或“作品”!

更让他心悸的是,在这些缓慢蔓延的“墨线”深处,他隐约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的、贪婪的“注视”。那不是胡七七的审视,也不是灰爷的感应,而是更加古老、漠然、高高在上,仿佛来自无尽时空之外的、笔架山地下那支“乌金邪笔”本身的意志!它正在通过这“墨线”,遥遥地“观察”着他这个“作品”的进度,并传递着催促和“完善”的意念!

张纵横猛地收回神念,浑身已被冷汗浸透。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墨线”侵蚀的本质和源头那冰冷的注视,已让他通体生寒。他之前对“墨线”的认知还是太肤浅了。这不仅仅是诅咒或契约,这是一场针对他个体存在本质的、缓慢而精确的“谋杀”与“重塑”!

“养魂石”的温润气息及时涌入,抚平他激荡的心神和魂魄的震颤。他握紧石头,大口喘息。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墨线”的侵蚀速度虽然缓慢,但在持续进行。他必须尽快找到解决之道,或者至少,找到大幅延缓侵蚀的方法。

“喜福客栈”是线索。但在那之前,他需要力量,需要更多对抗“墨线”和可能遇到的危险的手段。

他想起了罗阿公的手札。那上面记载的虽然多是些民间土法、偏门小道,甚至有些看起来荒诞不经,但其中未必没有在特定情况下能起到奇效的东西。尤其是其中记载的几种利用特定环境、药材、甚至自身精血魂魄临时增强实力或施展特殊手段的“燃命法”和“请神术”(此“神”非彼神,多是些不入流的阴神、山精、或者祖先残念),虽然代价巨大,后患无穷,属于饮鸩止渴,但在绝境中,或许能搏得一线生机。

他需要材料,需要合适的、相对安全的环境来尝试和准备。

“野鬼岭”边缘一处背风的山崖下,张纵横找到了一个理想的落脚点。那是一个天然的、向内凹陷的岩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遮掩,十分隐蔽。洞内空间不大,但干燥通风,地上是坚实的岩石。他在洞口布置了简单的警戒和驱虫蛇的草药、符咒,又将洞内仔细清理了一遍,用石块搭了个简易的灶台和床铺。

这里,将成为他临时的修炼和准备之所。

接下来的日子,张纵横过上了近乎苦行僧般的生活。每日天不亮即起,迎着山间晨曦吐纳练气,修炼茅山基础法门,同时用“养魂石”温养魂魄。上午,他会在岩洞附近安全区域活动,采集一些罗阿公手札上记载的、此地可能存在的草药,辨识地形,设置一些简单的预警陷阱。下午,则是研读、揣摩罗阿公手札和清霖赠书的时间,并尝试绘制一些更复杂的符箓,或者用收集到的材料,调配一些可能用到的药粉、药膏。

晚上,是最难熬的。深山的夜晚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虫鸣和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黑暗仿佛有重量,压迫着感官。“墨线”在夜晚似乎也更为活跃,那冰冷的审视感和对“不完美”的烦躁,在寂静中被放大。他必须花费更多心力握着“养魂石”入定,才能维持心境的平稳。

偶尔,胡七七会在他意识中“醒”来片刻,声音依旧带着疲惫,但比之前好了些。她似乎对张纵横选择在深山独处修炼并不意外,只是冷冷提醒他注意安全,别被山里的“脏东西”或“不开眼的小精怪”弄死,顺便对他调配的那些“粗制滥造的破烂”嗤之以鼻,但偶尔也会在他遇到瓶颈时,丢过来一两句一针见血的提点,往往让他茅塞顿开。

灰爷依旧毫无声息。胸口那缕微弱的气息还在,但仿佛风中之烛,随时会熄灭。张纵横尝试用“养魂石”的气息去温养,效果甚微。灰爷的伤,似乎不仅仅是力量耗尽,更涉及到某种本源的损耗,寻常方法难以恢复。

日子一天天过去。深山的孤寂和艰苦,对心志是极大的磨砺。张纵横的脸被山风和烈日染上了古铜色,手上磨出了厚茧,眼神却越发沉静锐利。在“养魂石”的帮助下,他的法力稳步增长(虽然依旧微弱),对茅山法门的理解也深入了不少,绘制符箓的成功率和威力都有所提升。更重要的是,他对自身状态、尤其是“墨线”侵蚀的感知和抵抗力,明显增强了。虽然无法阻止“墨线”的蔓延,但至少能做到不被其轻易影响心神,保持清醒的自我认知。

这一天,张纵横在离岩洞约三里外的一处潮湿山谷中,发现了几株罗阿公手札上记载的、名为“阴魂草”的奇特植物。这种草只生长在阴气较重、日照极少的背阴处,叶片狭长,颜色暗绿近黑,叶脉却是诡异的银白色,散发着淡淡的阴寒气息。手札记载,此草是炼制几种偏门符箓和施展某些“通阴”、“问鬼”术法的辅助材料,用特殊手法处理过后,也能临时增强对阴邪之物的感知。

他小心采集了几株,正准备返回,忽然,鼻端飘来一丝极其淡薄的、熟悉的甜腻腥气!

张纵横心中一凛,立刻屏住呼吸,收敛全身气息,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隐入旁边茂密的蕨类植物丛中,目光如电,扫向气味传来的方向。

气味来自山谷更深处,一片被高大乔木和厚重苔藓覆盖的阴暗区域。那里隐约能看到一个黑黢黢的、像是天然形成又似有人工修葺痕迹的洞口,被藤蔓半掩着。甜腻腥气正是从洞口飘出,虽然极淡,但绝不会错——是“大黑天欢喜尊者”那一脉邪物特有的气味!

这里可是苗岭腹地,人迹罕至的“野鬼岭”边缘!怎么也会有这邪教的气息?难道他们的触角,已经伸到了这么偏远的地方?还是说,这附近有他们的秘密据点,或者……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

张纵横的心脏微微加速。他没想到,躲到深山老林,竟然也能撞上这东西。是巧合,还是……自己身上“死约”的气息,或者之前在省城、在“回龙坳”与“怨女诅”的接触,留下了某种“印记”,被它们感应追踪到了?

他不敢大意,将“养魂石”的气息催发到极致,牢牢护住心神和魂魄波动,同时从怀中摸出两张新近绘制的、威力最强的“敛息符”和“遁形符”(效果很初级,只能短时间大幅降低存在感和遮掩身形),拍在自己身上。

就在他准备冒险靠近探查时,一个粗豪、洪亮、带着点玩世不恭的陌生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吓了他一跳!

“嘿!小子,躲这儿喂蚊子呢?前面那破洞里味儿不对啊,一股子秃驴加死耗子的腌臜气,还混着人血馒头的骚腥,啧啧,隔着二里地都熏得老子鼻子痒痒!”

这声音?不是胡七七!也不是灰爷!是谁?!

“别找了,爷在你头顶上呢!”

张纵横猛地抬头,只见头顶一根横伸的粗大树枝上,不知何时蹲着一只皮毛油光水滑、体型比寻常黄鼠狼大了两圈不止、眼珠子滴溜乱转、透着一股狡黠灵性的大黄皮子!那黄皮子正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抱在胸前,歪着脑袋,咧着嘴,冲他露出一个极其人性化、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好奇的笑容!

更诡异的是,这黄皮子周身,隐隐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不易察觉的微光,散发出的气息,既非精怪的阴邪,也非仙家的堂皇,而是一种锐利、迅捷、带着沙场征战般杀伐果断的独特气场!

“你……你是谁?”张纵横心中警铃大作,压低声音喝问,手已按在了短刀柄上。这黄皮子能无声无息靠近,还能直接在他脑中传音,道行绝对不浅!是敌是友?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黄天霸!”黄皮子——黄天霸的声音再次在张纵横脑中炸响,带着一股睥睨四方的豪横,“你小子身上味儿也够杂的,死约、狐骚、灰耗子、老山神的铜臭,还有那块破布的血腥……啧啧,真是个移动的麻烦篓子!不过,爷看你顺眼,刚才躲猫猫的身手也还行,比那些见了爷就尿裤子的怂包强点!”

黄天霸?这名字……还真是“霸气”。而且,他同样一眼看穿了自己身上大半的秘密!张纵横心头震动,这深山老林里,怎么接二连三冒出这种深不可测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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