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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桂花树。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下像一幅素描。
再过几个月春天就来了,新叶子会长出来,再过几个月花也会开,金色的,小小的,香气会飘满整条巷子。那些花每年都会开,从不缺席,从不错过,从不等他说“准备好了”才开。它们该开的时候就开,该落的时候就落。不急不慢。
他推开屋门,刘茜茜正在厨房里热汤。她的背影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忙碌着。
小野弟蹲在厨房门口等他掉下来的肉,尾巴在地面上扫来扫去。小茜蹲在窗台上舔爪子,小野在沙发旁边趴着,眼睛半睁半闭。他没有走进厨房。靠着门框看了她一会儿,听着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小野弟的尾巴扫过地板的沙沙声,小茜舔爪子的吧嗒声,小野打呼噜的哼哼声。所有声音都很轻,但所有声音都很真。它们是活的,是热的,是从他心底里长出来的。
他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她。她正在盛汤被突然抱住手一抖,勺子里的汤洒出来几滴落在灶台上。
“怎么了?”她没回头。
“没怎么。就是想说,前世我孤身一人,这辈子有你,有朋友,有家。”他的声音闷在她肩上。“我很幸福。”
她手中的勺子停了,然后继续盛汤,把碗放在灶台上。“转过身来。”她说。他松开手,转过身面对她。她踮起脚,在他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不是额头,不是脸颊,是嘴唇,很轻很短,像蜻蜓点了一下水面——波纹慢慢荡开,荡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才消失。那个吻不像在巴黎埃菲尔铁塔下那样热烈,不像在大理花门下那样郑重,它很轻很淡,像今天晚上的汤,咸淡刚好温度刚好,喝完胃里暖洋洋的。
“我也是。”她说。
她端起汤碗走出厨房。林野站在厨房里看着她的背影。她端着碗走路的样子很小心,怕汤洒出来,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她的拖鞋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嗒嗒嗒,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