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铁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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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刚是在一阵剧痛中醒来的。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裂开,像是有人用钝斧子在里面不停地凿。喉咙干得冒火,胃里翻江倒海。他睁开眼睛,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缝隙中透进来,勉强能看见自己蜷缩在冰冷的铁板上。

他想动一动,却发现手脚都被什么东西绑着。不,不是绳子,是更粗糙的东西——麻绳,粗糙的纤维已经磨破了他手腕的皮肤,火辣辣地疼。

“妈……”他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自己嘶哑的声音惊住了。

“醒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紧接着,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光直射过来,聂刚本能地闭上眼睛,眼皮被强光刺得生疼。

“哟,这小崽子醒了。”另一个声音说,这个声音他记得——是那个黑痣男人。但此刻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假意温和,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手电筒光移开了,聂刚勉强睁开眼睛,适应着昏暗的光线。他发现自己在一个类似货车车厢的空间里,但比普通的车厢要小。车厢两侧焊着铁栏杆,将中间隔出一个个狭小的空间,像……像镇上牲畜市场关猪的笼子。

而他,就蜷缩在这样的一个铁笼里。

笼子很小,他只能蜷着身子坐着,连腿都伸不直。铁栏杆锈迹斑斑,散发着浓重的铁腥味。车厢里不止他一个人——借着从车厢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他看见对面、旁边的笼子里,都蜷缩着小小的身影。

“呜……我要妈妈……”一个细小的哭声从对面传来,是个女孩的声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闭嘴!”黑痣男人粗暴地踹了一脚铁笼,发出“哐当”的巨响。女孩吓得立即噤声,只发出压抑的抽泣。

聂刚的心脏狂跳起来,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他想起来了——米花糖、黑痣男人、越来越模糊的意识、被扔进黑暗中的颠簸。

他被拐卖了。

这个词他在镇上广播里听过,在大人吓唬小孩的故事里听过。那些大人说,被拐走的孩子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会被卖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些会被打断手脚去街上要饭,有些会……

聂刚打了个寒颤,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他想妈妈,想爸爸,想家里那张吱呀作响的木床,想妈妈煮的红薯饭。他不要新书包了,他只要回家。

车子在颠簸中行驶,每一次颠簸都让他的身体撞在冰冷的铁栏杆上。他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车厢里没有窗户,只有从门缝和车厢板缝隙透进来的光线,能让他勉强分辨白天和黑夜。

第一次停车是在深夜。

车厢门“哗啦”一声被拉开,刺骨的冷风灌了进来。聂刚冻得浑身发抖,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只穿着单薄的秋衣,而外套和书包都不见了。

手电筒光再次扫过车厢,黑痣男人和一个瘦高个***在门口。瘦高个手里提着一个麻袋,从里面掏出几个硬邦邦的馒头,隔着铁栏杆扔进各个笼子。

“吃!”

聂刚看着滚到脚边的馒头。那馒头又冷又硬,表面已经有些发霉的斑点。他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胃饿得发疼,可看着那个馒头,他一点食欲都没有。

“不吃就饿着。”黑痣男人冷笑着,“饿几顿就知道吃了。”

对面的笼子里传来咀嚼的声音,那个女孩在吃。但很快,聂刚就听到了呕吐的声音——女孩把刚吃进去的馒头全吐了出来,哭着说“馊的”。

瘦高个男人走进车厢,用一根木棍狠狠捅了一下女孩的笼子:“吐了也得吃!再吐就打!”

女孩吓得浑身发抖,重新捡起沾满呕吐物的馒头,一边哭一边小口小口地啃。

聂刚看着这一幕,眼泪又涌了出来。但他不敢哭出声,只是把脸埋在膝盖里,让泪水无声地浸湿裤腿。

不知过了多久,车厢门再次关上,黑暗重新降临。车又开始行驶。

这一次,聂刚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那个发霉的馒头。他闭上眼睛,狠狠地咬了一口。馒头又干又硬,带着一股酸涩的馊味,但他强迫自己咽下去。一口,两口,三口……每咽一口,他都想吐,但他忍住了。

他得活着。活着才能回家。

这个念头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在他六岁的心脏里点燃了。

接下来的日子,聂刚逐渐摸清了一些规律。

车子通常只在夜里行驶,白天会停在某个偏僻的地方。每隔一天会停一次车,给他们发水和食物——永远是发霉的馒头和浑浊的水。车厢里有五个孩子,除了他和那个爱哭的女孩,还有一个更小的男孩,大概只有四五岁,整天呆呆地坐着,不哭也不说话;另外两个是年纪稍大的男孩,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其中一个脸上有块胎记。

他们很少交流。恐惧像一堵墙,隔在每个人之间。偶尔在黑暗中,聂刚能听到压抑的抽泣,但很快就会被外面男人的呵斥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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