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无法点燃的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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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过年傩舞祭祀时,他能收到一笔丰厚的法金,除了分给仪式里奏乐和共舞的人,还剩下不少。

这些剩下的法金,就会变成一坛坛上好的“望仙酿”,堆进屋子里做何从道的“修行口粮”。

不过,无论买再多酒,通常坚持不到夏末便已经消耗完了。

现在距离夏末还有一个月,所以何从道家里的酒坛子尚有余存。

……

见张羽之满面愁容地来寻自己,何从道从墙边木板上抱起一坛酒,拍碎封泥,打开封口红布,嗅了嗅里面浓郁的酒香,脸上露出了笑意。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日正要开这坛望仙酿,你就来了。”

何从道抓着坛子,给张羽之倒上满满一碗,再给自己也斟满一碗。

张羽之极为注重洁净,平日宁愿睡在通风干爽的山岩上,也不愿去脚臭冲天的寺院禅房借宿。为了在云游时衣服鞋袜不被弄脏,他甚至独创了一种名为“片叶不沾”的法术,施展在身上后,无论多久衣物都能干净如新。

此时看着桌上那满布陈年水垢的酒碗,张羽之硬着头皮端起来,然后悄悄给酒施展了一下“片叶不沾”,让酒不会沾到碗里的脏东西。

何从道发觉了张羽之的小动作,却不做声,乐呵呵地看着他喝下了那碗望仙老酿。

“再来一碗。”张羽之仰头一饮而尽,脸上的愁容淡了几分。

“你这牛鼻子,我的望仙酿可不是这么个喝法。”

何从道抱着酒坛子,脸上挂着戏谑的神情。

“我爱怎么喝就怎么喝,大不了给你钱,快拿来!”

张羽之伸手去夺酒坛子,何从道却灵巧地一闪,顺势往自己嘴里灌了两口酒。

“想喝也行,拿下酒菜来换。”

何从道把酒坛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单脚踩着破旧的木榻,显得兴致勃勃。

“这么大的雨我上哪去搞下酒菜,荒唐!”张羽之别过脸去,满脸不悦。

“简单简单,这下酒菜不一定是菜,也可以是牛鼻子老道的心事。”

何从道挑了挑那略显潦草的眉毛,笑着说:“这也没外人,有什么事说出来让我乐呵乐呵呗。”

见何从道已看穿自己的心思,张羽之不再犹豫,从袖中抽出一条棉布帕子,一边擦拭着酒碗里的水垢,一边说道:“你可知道前日望仙村刘家之事?”

“略有耳闻。”何从道给自己倒满酒,见张羽之还在擦碗,便将酒坛放在了他那边。

“我想查出幕后之人,山上那个老顽固却不让我插手此事。”

张羽之擦碗的力度大了许多:“我不知道他在计划什么,但吴逸之事说明这魑魅魍魉已经蹬鼻子上脸来宣战了,要是我等还视之不见,岂不是枉修人间正法!”

何从道往嘴边送去的酒碗停在了半空,少有地沉思起来。

张羽之见状,停住了擦碗的动作,不悦地问:“怎么,莫非你也认为不该彻查此事?”

何从道叹息一声,说:“望仙刘家之事,无论明里暗里,都是一个局。年轻孩子们不懂事,误入其中,如今好不容易保住性命回来,你还要引众人入局吗?”

“入局?”张羽之吃了一惊。

“此局非同小可,即便你我与松谷道人联手,也未必能够破解。”何从道语气中透着几分凝重。

“来望仙的人都是为了无极石,若这幕后真有你说的那般厉害,何必费尽心思布局,直接抢夺不就行了?”张羽之反驳道。

“事情可没那么简单啊,老道!”何从道摇了摇头,“你看看外面的瓢泼大雨,再瞧瞧灵山上那道维持了八十多年的环山迷阵,告诉我,哪个能轻易破解?”

“依你之见,这一切都是……一个局?”张羽之的脸色骤变,内心动摇了。

“老道,望仙之事,无人能解。”何从道一饮而尽,“不如将你那无极石交给我,趁早回龙虎山去吧!”

“你这老家伙,还惦记着呢。”张羽之嗤笑一声,也跟着干了一碗酒。

“我生于此,长于此。村里许多孩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还有喊我师父的,我不能走。”

何从道摇了摇头:“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都要守着这个地方,守着这一方百姓。他们,就是我何从道这辈子的使命。而你不同,你的使命在龙虎山,不必跟我们一起趟这趟浑水。”

“这是什么话!”

张羽之猛地将碗重重地拍在桌上,怒目圆睁,长长的白眉气得一抖一抖:“我天师道的教义就是拯救苍生,无论是龙虎山还是望仙村,但有不公之事,我定要替天行道!”

“哈哈哈哈……”何从道朗声大笑,一边给张羽之斟满酒,一边举起自己的酒碗,“来,我何从道敬你张天师一碗!”

两人推杯换盏,酒意正酣,一坛酒很快见了底。

张羽之醉眼朦胧地望着窗外白茫茫的雨幕,喃喃问道:“老酒鬼,我等既无法置身事外,又无力破局,岂不成了砧板上的鱼肉?松谷道人那里我连个屁都探不出来,你这酒葫芦里若还有话,就别藏着掖着了!”

何从道的脸色已变得赤红,他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躺在草席上,蓬乱的灰发像枕头一样垫在颈后。

“凭你我之力确实难以破局,但莫忘了,在天之上还有大慈大悲的祖师爷为我等做主,不必忧之。”何从道拖着悠长的腔调回答道。

“呵呵……是啊,遇事不决,求祖师爷。”张羽之干笑两声,只觉十分无力。

“老道,明日我去龙王殿问事,你若想知道结果,便于申时过来吧!”何从道翘着脚,悠然自得地晃着,“等此事结束,咱们再一起喝个痛快,我这儿的酒随你挑,管够!”

“龙王殿?你怎么不在傩神庙问呢?何必跑那么远。”张羽之随口问道。

“非也非也,这件事啊,得问正主才行。”何从道翻过身去,舒舒服服地哼唧着,“你记着啊,明日申时。”

说罢,他便醉醺醺地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