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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仙龙王庙里,何从道依旧盘腿坐在神像前,香炉里整齐地插着三柱香。
一双黑色的十方鞋出现在他身后,纵然雨水已经漫进了庙门,那双鞋踩着水而过却滴水未沾。
穿着十方鞋的人绕到何从道侧面。
他身着白色道袍,手持拂尘,白发白须,与何从道的红衣形成了鲜明对比。
此人正是天师道传人,张羽之。
也是何从道的酒友。
张羽之没有打扰何从道,而是扫视了一眼神像前的供桌,嘀咕着:“你这老东西,给祖师爷上的香也不点燃,老糊涂啦?”
供桌上的长明灯已经油尽灯枯,张羽之将拂尘插到背后,拿出火折子吹燃,然后将三炷香放在火苗上慢慢点着。
过了片刻,火苗里的香头毫无点燃的样子,甚至完好无损,颜色依旧。
香自诚心起,烟从信里来。一诚通天界,诸真下瑶阶。
燃供香,不仅是修道者每日要做的事,也能显化出一些事情的征兆。
香燃一半断掉,或者熄灭,或者参差不齐,都代表着不同意义。
但香无法点燃,最为严重。
那表示无法与天沟通,或者已入绝路。
张羽之眉头一挑,右手捏剑诀在三根香上虚空画了几下,做了些净化加持,然后再用火折子点香。
香头依旧无法点燃。
张羽之神色变得凝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身去看何从道。
在这四方小庙里,何从道盘腿坐在地上,灰色乱发之下的脸苍白发青,双眼紧闭,气息全无。
即使逝去,他的头也硬挺地撑着,犹如一座笔直肃穆的红衣雕像。
张羽之手中三炷香掉落在地上,嘴唇抽搐了下,却没说出话来。
他仔细看着何从道的尸身,发现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常带的东西里少了一把师刀,少了一副傩巫面具,全都是何从道视为性命的法器。
为什么?怎么会?发生了什么?是何人所为?!
张羽之颤抖着摸了摸何从道的脸,忽然察觉尸身上似乎还存有一缕魂念。
他立即盘腿坐下,闭上双眼,以“灵视”查看着何从道尸身。
灵视的视野中,何从道尸身上隐隐挂着一道白色影子。
那影子的神情非常悲凉,视线一直抬头看着神像,像是在祈求什么。
它就这样悬浮在半空,似有一条白色脐带连接着肉身,不能离开,也不能回去,更无法与张羽之沟通。
“……中阴身?”
张羽之倒吸一口冷气,不禁张开了眼睛。
中阴身是一种特殊的状态,处于活与死之间,但既不是死魂,也不是活人,就像被塞进某种夹层空间里的存在。
若无人帮它们破了那层夹层,送它们去超度,便只能在无穷的痛苦中等待消散。
变成中阴身的大多数原因,主要是自戕和横死。
在修行者眼中,自戕无异于将自己彻底毁去,不仅没了所有前世修行积累,而且难以投胎进入轮回。
所以无论遇到多难的事,多痛苦的境遇,都不可妄动此念。
但何从道的中阴身状态很特别,他并不是自戕而死,也没有被人杀害。
这样诞生的中阴身,是张羽之从未见过的。
望着面前坐得笔直的何从道,张羽之心情极其复杂。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原因……
……
事情还要从前日说起。
吴逸事件后,张羽之想细查幕后之人,却被松谷道人以时机不合为由,否绝了。
松谷道人有洞察古今的智慧,对世间万物有着超然的理解。他说时机不合,自然有他的道理,而且一定是与大道因果相关。
但面对松谷道人那副不冷不热话只说一半的样子,张羽之还是气不打一处来,郁闷之下,便想找何从道一起喝酒解闷。
何从道和张羽之一样,是个不安分的修行者,喜欢游荡四处,找个地方喝得烂醉,度过无日无夜的一天又一天。
所以找何从道,就像找一只到处乱窜的野猫,只能去几个他常去的地方碰碰运气。
或许是运气好,又或许是这场大暴雨让何从道无处可去,张羽之一下就在樟涧村找到了宅在家里的老酒鬼何从道。
何从道的屋子分为两部分,前面是傩神庙,后面是他居住的屋舍。
原本这屋舍里有很多学傩的弟子,还有些前来挂单的修行者,也算热闹过一段时间。
但随着那些弟子的离开,屋子便空了,傩神庙也废弃了。
屋里除了用樟木做的一张榻桌,两个墩子,三个放傩巫法衣面具的柜子,便是大小不一、堆砌如山的酒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