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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管沉默了几秒，抬头：“你要摆多少台？”
“先二十台。”刘海说，“试销一周，不满意全退。”
王建国叹了口气：“行吧，反正柜子空着也是空着。不过丑话说前头，要是真出事，你得负全责。”
“没问题。”刘海从手册里抽出一张单子，“这是铺货确认单，签字就行。”
签字笔递过来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营业员跑进来：“王哥！星海电子那边来电话，说今天所有供货暂停，连灯泡都不给了！”
王建国脸色一变：“他们搞什么？合同签得好好的！”
刘海低头看着刚签完的单子，嘴角微微一动，没说话。
下午两点，厂区门口挂起了横幅。红布白字，几个工人踩着梯子固定绳子，风吹得布面哗啦响。路过的自行车纷纷慢下来，有人驻足拍照。刘海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相机，对着横幅拍了一张。照片里，阳光正好照在“真金不怕火炼”五个字上，亮得有点晃眼。
他收起相机，掏出本子，在空白页写下：
4月23日，上午十一点，警方介入；
下午两点十七分，百货公司首批铺货完成；
广播简讯播出，舆情开始转向。
合上本子，他抬头看了眼天。云散了些，阳光直往下砸，照得人脸发烫。他把手册塞回包里，夹着那张铺货确认单，跨上自行车。
车链子还是嘎吱响，但他骑得稳。穿过两条街，路过一家打印店，橱窗里贴着刚印出来的“青江智造”宣传单，色彩鲜亮。店老板正往外摆架子，一抬头看见刘海，笑着挥了下手。
刘海没停，只是抬手碰了下帽檐，当作回应。
他继续往前骑，风迎面吹来，带着点煤灰味和早点摊的油条香。街边有人在议论：“听说星海那个老总被带走了？”“可不是嘛，公安上门直接带走的，连西装都没让换。”“怪不得这几天电话打不通，厂门也关着。”
他听着，不回头，也不加速，只是把手伸进包里，确认了一下保险箱钥匙还在。
车轮碾过一片树影，阳光忽明忽暗。他骑到十字路口，等绿灯亮起，前方就是市中心。百货公司的楼顶招牌在阳光下反着光，像一块烧红的铁。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三点零七分。
广播里的声音应该已经传遍大街小巷了。
绿灯亮了，他蹬下踏板，车子向前滑行。风从耳边过，吹得衣领扑扑响。他目视前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