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青霜令下,问心三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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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霜笑了:“有意思。”

他转身欲走。

临出殿门前,他忽然停住,轻轻抛下一句话:

“秦昊。”

“太一剑宗,听说过吗?”

秦昊心脏猛地一缩。

殿内一片死寂。

执法长老眼神骤变。

李芷兰眼底也闪过一丝震动。

李清漪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秦昊抬起头,脸上没有表情。

“没听过。”他平静道。

季霜回头看了他一眼,笑意更深。

“很好。”

“记住你今天这句话。”

说完,他走了。

殿门合上。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像一声长长的冷笑。

秦昊站在殿中,背脊仍直。

可他的掌心,已全是汗。

苏璃在识海里低声道:“他在试你。”

“他知道太一。”秦昊眼神极冷,“他甚至可能知道‘落子’。”

“那就更要上天榜。”苏璃道,“不上,你连喘气的缝都没有。”

秦昊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看向李清漪。

李清漪也在看他。

她没有问。

但她的眼神里有一句话:

你藏不住了。

执法长老走到秦昊身侧,低声道:“回执法堂。三日内,不许出峰。”

秦昊点头。

走出大殿时,他余光瞥见丹堂方向有人影闪过。

那人影很快消失。

像一条蛇钻回草里。

秦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三日。

他要在三日内,把五气炼灵再推一层。

把剑印的痛,压成可用的锋。

否则天榜台上,他会被霜针刺穿。

更会被人当众剥皮。

他抬手按住眉心,低声道:

“等我上榜。”

“等我回来。”

“我会让所有伸手的人——先断手。”

回到执法堂石室,天色已彻底亮了。

西峰的光很薄,像一层刮不掉的霜。

秦昊一进门,守门弟子便把门关得更紧。

他们看他的眼神也变了。

昨夜之前,他只是一个麻烦。

今日之后,他成了一个“上宗盯上的麻烦”。

“上宗取了你的气机。”苏璃低声,“从现在起,你走到哪,他们都能闻到你。”

秦昊不答。

他盘膝坐下,直接开始炼灵。

这一次,他不求舒缓。

他求狠。

木生火。

火炼金。

金入水。

水藏土。

土承木。

五气轮转得更快,像一座小小的炉。

他把昨夜那根毒针的药渍、季霜的霜意、李芷兰的杀心,全当柴。

柴越杂,火越野。

可他必须把野火炼成刀。

一个时辰后,他额上冷汗如雨。

眉心剑印忽然轻轻一跳。

那一跳不痛,反而像在呼应。

像在说:继续。

秦昊眼神一凝,强行再推一轮。

“别贪!”苏璃喝道。

秦昊却把那口气硬生生吞下。

他知道,三日太短。

短到不够他变强。

他只能用命去换。

就在这时,石门外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这次不是赵言。

而是执法长老的声音。

“秦昊,出来。”

秦昊起身,推门。

执法长老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他。

“你刚才在殿上答‘没听过太一’。”长老缓缓道,“你很聪明。”

秦昊不语。

“但聪明的人,往往死得更快。”长老转过身,目光沉沉,“季霜既问了,就说明他已经查到。你瞒不住。”

秦昊抬眼:“所以?”

执法长老沉默数息,忽然丢给他一枚小小的玉简。

“这是天榜试炼的简规。”

“你若上榜,第一关不是剑,不是阵。”

“是‘规矩’。”

秦昊接过玉简,指尖微紧。

执法长老继续道:“三日内,我不会让丹堂再碰你。但出了执法堂——我护不住。”

秦昊点头:“够了。”

长老看着他,忽然问:“你真要上?”

秦昊平静道:“我不上,他们就来取。”

“我上了,至少能选怎么死。”

执法长老眼神微动,像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冷冷一句:

“活着回来。”

——

夜色再临。

执法堂外风更冷。

秦昊在石室里点了一盏小灯。

灯火很弱,却足够照亮石案上那截断针。

他把断针放到灯下,细细看。

针身纹路极细,像刻了符。

“丹堂的针,不只是毒。”苏璃低声,“还有‘引’。”

秦昊点头。

他忽然把针尖放入一滴清水。

水面立刻浮出一圈极淡的纹路。

像阵。

“追魂引。”秦昊低声。

他把水倒掉,抬手捏碎石杯。

“他们想在天榜台上,把我钉给季霜看。”

苏璃沉默。

秦昊也沉默。

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就让他们看。”

“但看见的——必须是我怎么活。”

灯火轻轻一跳。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鸟鸣。

不属于夜。

秦昊眼神骤冷。

他起身,走到门前。

门缝里,一只黑色纸鹤滑进来,落在他脚边。

纸鹤展开,只有一句话:

——“三日后,台上见血。先死的人,是你。”

字迹娟秀。

却冷得像霜。

秦昊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笑意很浅。

像刀背轻轻敲了一下骨。

“李芷兰。”他轻声。

他把纸鹤捏成粉末,抬手一扬。

粉末随风散去。

他转身坐回石床,闭目。

“从现在起,”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不再等别人出招。”

“我要先落子。”

识海深处,剑印轻轻一跳。

像在回应:落。

季霜转身离去时,殿内的光像被他带走了一截。

那枚银白令牌的霜纹在门缝外一闪,便隐入云色。

可秦昊知道,那不是结束。

那是把一把更锋利的刀,先放在案边。

“天榜试炼。”他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反复咀嚼。

三日。

三日太短。

短到不够他彻底稳住剑印。

短到不够他把五行炼灵炼到第二环。

但三日也足够。

足够他把所有想伸手的人,先记一遍。

执法长老把他带回执法堂时,沿途弟子避让得更远。

他们避的不是秦昊。

避的是“上宗看过的东西”。

有人敬畏。

有人眼红。

更多人,是怕惹祸上身。

秦昊回到石室,第一件事不是打坐。

而是把腰间“静”牌取下,放到石案上。

他盯着那块牌子,许久。

“它会成为钉子。”苏璃低声。

“我知道。”秦昊道,“但钉子也能钉别人。”

他把养魂液拿出来,仍旧没喝。

他把瓶口对着灯火,轻轻一晃。

药液清得像水。

清得不像药。

他忽然把瓶塞拔开一线,让那缕“引气”从缝里逸出一点。

神农之息立刻缠上去,像藤蔓缠住线头。

秦昊眼神微动。

“线在往东。”他低声。

东峰。

丹堂。

果然。

“他们不是只想杀你。”苏璃冷声,“他们还想把你‘送’给季霜。”

秦昊合上瓶塞,把药液收起。

他不拆线。

他要顺线走。

三日后上天榜之前,他要先在宗门里落下一颗钉。

钉在丹堂的手背上。

让他们以后每伸一次手,都先疼一次。

他盘膝坐下,闭目。

五气轮转。

木生、火炼、土承、金凝、水藏。

这一次,他不再只求稳。

他要在稳里,生出一点锋。

那一点锋,会在天榜台上见血。

也会在丹堂的阴影里——先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