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落子先手,丹堂见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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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法堂的夜,比禁地更冷。

风从石缝里钻进来,像一根根细针,扎在骨缝里。秦昊盘膝坐在石床上,灯火被他吹灭,只有一线月光落在案上那截断针上。

针尖乌黑。

乌黑里藏着丹香。

丹香里藏着“引”。

他闭着眼,五气在体内缓缓成环。

木生,火炼,土承,金凝,水藏。

每转一圈,他眉心那点剑印的热意就被压下去一分。不是消失,而是被他用经脉、用气机、用意志硬生生“托”住。

苏璃说得对。

执魄者拿到印不是结束,是开始。

开始被盯。

开始被试。

开始被逼着去活。

门外脚步声很轻。

轻到像猫。

又稳到像军。

秦昊没有睁眼,只把呼吸放得更慢。

他在等。

等那群蛇再来。

可蛇没有立刻咬。

它们在门外停了片刻,像在闻。

闻他是否睡着。

闻他是否虚。

闻他是否已经被“静”牌压成一块砧板。

秦昊腰间的静牌冰冷,阵意如锁,压得他眉心剑印不敢外泄。

但他更清楚——外泄不可怕。

可怕的是,别人能随时来“问”。

季霜已经取了他一丝气机。

那缕气机一旦被炼成印记,就像在他魂上烙了号。

他走到哪,上宗就能闻到哪。

“你想落子?”苏璃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

“嗯。”秦昊心里回了一声。

“落哪?”

秦昊指尖轻轻捻着那截断针,像捻一条经络。

“丹堂。”

苏璃沉默片刻,冷声道:“你若动丹堂,等于在赤云门里掀桌。你现在修为还不够。”

“所以我不掀桌。”秦昊睁开眼,瞳光在黑暗里像一线冷刀。

“我只让他们先流血。”

——

天未亮。

执法堂的门被打开一道缝。

执法长老站在门外,背影像一块压在夜里的石。

“你要出去?”他没回头。

秦昊整理袖口,语气平静:“去取三日前采的药。”

执法长老冷笑一声:“你在执法堂,哪来的药?”

秦昊抬眼:“我在禁地里留下的药纹残卷,不可能自己长到我手上。有人在推我。既然有人推,那就一定有人看。”

执法长老终于回头看他,目光沉沉:“你想干什么?”

“想活。”秦昊答。

“活,就别乱动。”

“乱不乱动,不是我说了算。”秦昊望向远处丹堂方向,天边一线微白,“他们昨夜已经动了。”

执法长老沉默良久。

“半个时辰。”他丢下一句,“我给你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你必须回来。若出了事,我保不住你。”

秦昊抱拳:“够了。”

他走出执法堂。

西峰的风像刃。

可他心里更冷。

因为他知道——他这一去,不是去采药。

是去把蛇从草里拽出来。

——

丹堂在东峰。

晨雾未散,檐下铜铃轻响。

秦昊没有走正门。

他沿着侧廊穿行,脚步轻,气息更轻。

神农之息在体内铺开,草木生机像一层薄薄的雾,包住他的气机。

他不是隐身。

他是“藏息”。

医者的藏息。

刀未落前,心先稳。

他循着那瓶养魂液里逸出的“引气”走。

线头果然指向丹堂后院。

后院里有一座小小药室。

药室窗纸透出淡青色的光。

有人在炼。

秦昊靠近窗下,耳力放大。

他听见里面有人低声道:“巡查取样已成,接下来只要他上天榜,季霜必会亲自下刀。到时我们丹堂只需补一针,他就会在台上‘失衡’。”

另一个声音笑了:“李执事果然算得准。那外门再硬,也硬不过上宗。”

秦昊眼神一冷。

果然。

他们不是要在宗门里杀他。

他们要把他送上天榜台。

当众剥皮。

当众夺印。

让所有人都看到:执魄者也只是猎物。

他指尖一弹。

一缕极细的草木气息钻入窗缝。

那不是杀气。

是药气。

药气无形,却能“引火”。

药室里,炉火忽然一跳。

“怎么回事?”里面有人一惊。

秦昊不等他们反应,转身就走。

他要的不是当场杀。

他要的是——让他们追。

蛇不追出草,你怎么知道蛇有多长?

——

果然。

他刚走出后院,身后就响起破空声。

“嗤!”

一根细针擦着他肩头飞过,钉在柱上。

针尾轻颤。

乌黑。

丹堂的针。

秦昊脚步不停,反而加快。

他绕过一条廊,踏入一片竹林。

竹林里雾更浓。

雾里藏着他早布好的三根银针。

银针插在地上,位置看似随意,却正对三处穴位方位。

这是他昨夜推演过的“擒蛇位”。

追来的人终于现身。

两名丹堂执事打扮的青年,一左一右封住出口。

第三人从雾里走出,红衣如火。

李芷兰。

她看着秦昊,笑得温柔:“秦师弟,天未亮就来丹堂串门,胆子不小。”

秦昊也笑:“李执事的针更早,昨夜就到我门口了。”

李芷兰眼神一冷:“昨夜的事,你能证明是我?”

“不能。”秦昊答得干脆。

“所以我来找证据。”

李芷兰嗤笑:“证据?你一个外门,凭什么查丹堂?”

秦昊抬眼,目光像刀:“凭你们想让我死。”

话音落下,他脚下一踏。

竹林里那三根银针同时微震。

雾气被一股无形气机牵动。

两名丹堂青年只觉胸口一闷,灵气运转竟慢了半拍。

“穴位锁气?”其中一人脸色骤变。

秦昊不与他们缠。

他身形一错,已到左侧那人身前。

两指点出。

“神门。”

灵气断流。

再一掌。

“中府。”

气机逆乱。

那人当场跪倒,脸色青白。

另一人怒喝拔剑,剑光如蛇。

秦昊抬手,袖口里那截断针弹出。

断针在半空划出一线冷光,精准点在对方腕骨。

“咔!”

剑脱手。

那青年惨叫。

李芷兰的笑意终于收起。

她抬手,三根乌针齐发。

乌针不是直取要害。

而是封秦昊退路。

“你以为你能在丹堂动手?”她冷声,“你动的每一下,都会变成你‘邪’的证据!”

秦昊不退。

他抬眼,眉心剑印在静牌压制下微微发热。

他只借一丝。

一丝锋。

木剑未出,他的掌却像剑。

“以针还针。”

他身形一旋,三根乌针竟被他用草木气息牵偏。

偏开的刹那,他右手一抬。

一根银针从指间飞出。

银针不取李芷兰。

而是钉在竹林深处的一块青石上。

青石下,藏着一道阵纹。

那是丹堂的“追魂引阵”。

银针入阵。

阵纹瞬间亮起。

亮得刺眼。

李芷兰脸色骤变。

“你——!”

秦昊看着她,声音很轻,却像刀割:“证据,我找到了。”

竹林外,晨钟忽然响起。

执法堂的钟。

钟声回荡,像宣判。

秦昊抬手一握,那枚静牌在掌心发寒。

他知道时间到了。

他不能在丹堂杀人。

但他已经把阵纹点亮。

把蛇从草里逼出来。

他转身就走。

身后李芷兰怒喝:“拦住他!”

可那两名丹堂青年一个瘫倒,一个手腕折断。

李芷兰自己追上来时,竹林雾气里忽然响起一声冷笑。

“李执事。”

执法长老的身影出现在竹影尽头。

他目光落在那亮起的追魂引阵上,声音冷得像铁。

“丹堂的针,伸到执法堂了?”

李芷兰脸色发白。

秦昊站在执法长老身侧,拱手:“弟子擅自出峰,请长老责罚。”

执法长老没看他。

只盯着李芷兰。

“责罚?”他冷笑,“先罚丹堂。”

李芷兰咬牙:“长老,此子私修邪术,擅闯丹堂,伤我执事……”

“闭嘴。”执法长老一掌落下。

阵纹被他强行封住。

可那封住之前的亮光,已经足够。

足够让所有人知道:丹堂在布“引”。

“秦昊。”执法长老终于开口,“回执法堂。三日内,禁足。”

秦昊点头。

他走之前,回头看了李芷兰一眼。

那一眼不带恨。

只带一句话:

你先流血了。

天榜台上,轮到你看我怎么活。

——丹堂见血,只是先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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