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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来。
陆砚果然还有话说。
他跪得笔直,言辞恳切:“老夫人,景行表哥人品端方,家世清白,与沈姑娘门当户对。他待沈姑娘一片真心,这些年从无二色,满城皆知。沈姑娘若能嫁入裴府,必能夫妻和睦,举案齐眉。”
“表弟。”裴景行的声音都有点飘了,“你别说了……”
“不,今日既然开了口,我定要把话说完。”陆砚按住他的手,“表哥,你莫要拦我。我知道你害羞,但终身大事,总要有人推一把。”
裴景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我差点笑出声来。
陆砚啊陆砚,你是真瞎还是假瞎?裴景行那个表情,哪里像是害羞,分明是想把你扔出去。
可陆砚看不出来。
他还在慷慨陈词:“老夫人,景行表哥与沈姑娘相识多年,知根知底,性情相投。沈姑娘待表哥素来亲厚,从不避嫌,想来也是有意。求您成全他们,了却这一桩美满姻缘。”
他说完,郑重地叩下头去。
满堂寂静。
我站在屏风后,笑出了眼泪。
原来他是这样看我的。
亲厚,不避嫌,有意。
他对我的全部印象,就是“对裴景行有意”。
我这些年做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为了裴景行。
那年他落水,我跳下去救人,他以为是裴景行让他表哥来谢我——裴景行确实来过,替陆家送了谢礼,于是他笃定地以为,是我帮了裴景行的忙,裴景行才来谢我。
我送的生辰礼,他以为是托裴景行转交的——确实每次都是裴景行帮他带进去,因为我进不了陆府的门。
我及笄那日,他来贺喜,远远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了。后来听说,他回去后对裴景行说:“沈姑娘及笄,你怎么不去?”
裴景行莫名其妙:“我又不是她什么人,去做什么?”
他拍了拍裴景行的肩:“莫要害羞。”
裴景行当时什么表情,我没看见。但现在我忽然想,大概和此刻差不多。
绝望。
一种被傻子盯上的绝望。
裴老夫人终于开口了。
她捻着佛珠,慢悠悠地问:“陆三郎,你说这些,是景行让你来的?”
陆砚摇头:“景行表哥不知情。”
“那你怎么知道他情投意合?”
“我看出来的。”
老夫人笑了笑:“你看出来的?”
陆砚点头,认真道:“景行表哥待沈姑娘与旁人不同。每年上元,他都去给沈姑娘送花灯。每年春日,他都去给沈姑娘采杏花。沈姑娘生病,他日日去探病。这般情意,难道不是明摆着的?”
老夫人看了裴景行一眼。
裴景行痛苦地扶住了额头。
老夫人又看向陆砚:“那你可知道,景行为何要给沈姑娘送花灯?”
“自然是……”
“那年上元,沈姑娘丢了花灯,哭了半夜。景行恰好路过,便替他表弟去捡了。”老夫人慢悠悠地说,“他表弟那时候在做什么来着?哦,对了,在河边站着发呆。”
陆砚愣住了。
老夫人接着说:“春日采杏花,也是替他表弟送的。沈姑娘喜欢杏花,他表弟知道,却不好意思去采。沈姑娘生病,他去探病,也是替他表弟去的——他表弟在门口站了半晌,没进去。”
陆砚的脸色变了。
他转过头,看着裴景行。
裴景行已经放弃挣扎了,有气无力地说:“表弟,你听我说……”
“那帕子呢?”陆砚忽然问。
我心跳漏了一拍。
陆砚的嗓音有些发紧:“那年我生辰,收到一方帕子,绣着并蒂莲,说是沈姑娘送的。我想着,定是托你转交的。你去谢她的时候,她有没有……”
“没有。”裴景行打断他,“那帕子不是我转交的。是她自己想办法送进去的,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
陆砚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落水那年呢?救我的那个小丫鬟,是沈姑娘吗?”
裴景行叹了口气:“是。”
“她为什么不说?”
“她说了。她醒过来第一句话就问,陆三郎没事吧?下人去回话,说她是个小丫鬟,赏了银子打发了。她气得差点又晕过去。”
陆砚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跪在那里,脊背挺直,一动不动。
满堂宾客都看着。
没有人说话。
我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脚步声惊动了众人,所有人转过头来。裴景行的表情像是看见了救星,又像是看见了催命符,复杂得难以形容。
陆砚也转过头。
他看着我从屏风后走出来,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
我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
他跪在地上,仰着头,嘴唇微微发颤,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笑了一下。
“陆三郎,”我说,“你可真会当月老。”
他张了张嘴:“沈姑娘……”
“我方才在屏风后面听了许久。”我说,“句句肺腑,字字恳切,真是用心良苦。”
他眼眶红了。
我看着他红了的眼眶,心里忽然很平静。
十年了。
我盼着他看见我,盼着他想起我,盼着他有一天忽然发现,那个一直在他身边转来转去的人,不是裴景行的影子,是沈家的姑娘。
可他什么都没看见。
他只看见他想看见的。
“陆三郎,”我蹲下来,与他平视,“你方才说,景行表哥待我好,我便有意于他。”
他点头,又摇头,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我继续说:“你说我从不推拒他的好意,是因为对他有意。”
他声音艰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