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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了。乌云压得更低，风也更大。要下雨了。
苏慕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今晚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她说。
陈墟点头。
雨终于下起来了。
开始只是零星几点，很快就变成了瓢泼大雨。雨点砸在屋顶的瓦片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屋里到处都在漏水，他们找了个不漏雨的角落，挤在一起坐着。
阿亮的母亲睡着了，睡得很沉。阿亮靠在墙上，也睡着了，脸上还带着疲惫和紧张过后的松弛。
苏慕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幕。
陈墟坐在她旁边，闭着眼睛，没有睡。
过了很久，苏慕突然开口:“你那个能力——刷新物资的那个——是什么时候有的？”
陈墟睁开眼睛，看着她。
苏慕说:“不想说就算了。我就是好奇。”
陈墟沉默了一下，说:“三天前。在地铁隧道里，快死的时候。”
苏慕问:“你被咬了？”
陈墟点头。
苏慕看着他:“被咬了没变，反而得了能力。你运气真好。”
陈墟说:“不是运气。”
苏慕等着他往下说。
陈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那个系统给了我一支T病毒原液。改良型的。我用完之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苏慕的眼睛瞪大了:“T病毒？就是让那些人变成丧失者的病毒？”
陈墟说:“是。”
苏慕沉默了很久。然后她问:“你有什么感觉？难受吗？会不会哪天突然就……”
陈墟说:“不知道。但目前还好。除了恢复得快一点，看得清楚一点，力气大一点，没什么特别的。”
苏慕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不是警惕，是好奇，还有一点……羡慕？
她没再问，只是说:“别告诉别人。”
陈墟点头。
雨下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天还是灰的，但空气干净了很多。
他们继续上路。
按照阿亮的说法，再走一天，就能到平安镇——也就是现在的曙光城。
路越来越难走。省道上堵满了废弃的汽车，有些烧成了空壳，有些还保持着完整。他们只能从旁边的田里绕过去，踩着泥泞的泥土，一步一步往前走。
中午的时候，他们遇到了第一批丧失者。
只有三只，从一片枯死的玉米地里钻出来，朝他们扑过来。苏慕抬手就是三箭，三只全部毙命。箭法精准得让阿亮看呆了。
陈墟走过去，拔出箭，在丧失者身上擦干净，还给苏慕。
阿亮在旁边问:“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怎么这么厉害？”
苏慕说:“当过几年兵。”
阿亮点点头，没再问。
下午的时候，他们遇到了第二批。
这一次是十几只，从一个废弃的村庄里涌出来。陈墟和苏慕配合着，用枪和弩解决了大部分，阿亮用砍刀补了两只漏网的。打完之后，陈墟的肩膀又被抓了一道，但伤口很快就愈合了。
阿亮看着他愈合的伤口，眼睛瞪得很大，但什么都没问。
傍晚的时候，他们终于看到了平安镇。
那是一个建在山坡上的镇子，被一圈高高的围墙围着。围墙上有人巡逻，手里拿着枪。镇子里面，隐约能看到灯光和炊烟。
陈墟站在远处，看着那个镇子。
曙光城。
他花了四天，终于到了这里。
苏慕在旁边说:“怎么进去？你有那个凭证。”
陈墟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凭证是真的吗？马奎会不会已经通知了这边？
他不知道。但他必须试试。
他回头看了一眼阿亮和他的母亲。他们站在后面，看着那个镇子，眼神里有希望，也有恐惧。
陈墟说:“你们留在这里。我一个人进去。”
阿亮一愣:“为什么？”
陈墟说:“如果有问题，我一个人跑得快。”
苏慕看着他，说:“我跟你一起。”
陈墟想了想，点头。
他们让阿亮带着母亲躲在远处的一个废弃仓库里，约好如果天亮之前他们没出来，就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然后陈墟和苏慕走向曙光城的大门。
围墙上的人已经发现了他们，几道手电光扫过来。有人大喊:“站住！什么人？”
陈墟举起手，亮出那张纸。
“马奎的人。”他说，“来交货。”
城墙上沉默了几秒。然后有人喊:“等着。”
过了一会儿，大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人探出头来，看了他们一眼，说:“进来。”
陈墟和苏慕对视一眼，走了进去。
身后，大门轰然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