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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棺依旧漆黑沉默。但在他的感知中,那不再是一具简单的棺椁,而是一个“点”,一个凝聚了扁鹊晚年所有困惑、思索、不甘与智慧的“点”。这个“点”,与下方寒潭的“静”,与周围石壁刻字的“痕”,与整个洞窟的“空”,构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平衡与和谐。
“悬棺……悬思……”他心中默念。
为何悬棺?或许并非为了神秘或彰显神迹。而是以一种最直观、最决绝的方式,表达一种“不上不下”、“不落尘埃”、“永世思索”的状态。扁鹊的困惑,悬在了那里;扁鹊的医术,封存在了那里;扁鹊对“医国”的渴望与无力,也凝固在了那里。
那么,自己呢?
自己的“棺”,又悬在何处?是复仇的执念?是拯救妹妹的急切?是对强大力量的追求?还是……对“医道究竟为何”的迷茫?
忽然,第一缕天光,穿过顶部的裂隙,如同一柄金色的利剑,刺破洞窟的黑暗,恰好投射在寒潭如镜的水面上。
水面将天光反射,映照在悬棺底部。
漆黑棺椁的底部,原本平滑如镜,此刻在天光水影的映照下,竟隐约浮现出几行淡淡的、之前绝难发现的字迹!
林半夏心中一震,凝神“看去”。
那字迹并非雕刻,更像是某种意念或能量留下的烙印,只有在特定角度、特定光线下才会显现。字迹古朴,与石壁上扁鹊的刻文同出一源:
“后辈既至此,见吾文,当知吾惑。”
“然,惑非终点,思乃开端。”
“医国无方?然,医一人,便是一国减一病;救一心,便是一国增一善。”
“人心叵测?然,人心亦有向善慕暖之本能,如草木趋光。”
“世道崎岖?然,路在脚下,不行不至。”
“吾悬棺于此,非弃绝,乃留待。待后来者,持仁心,秉仁术,不囿于方寸,不惑于宏大,但行医道,莫问前程。”
“一点仁心火,可暖千载寒。”
“一滴活人露,能润万里荒。”
“慎之,行之。”
字迹在水光荡漾中微微波动,如同有了生命,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温暖与期望,映入林半夏的心底。
嗡——!
胸口九针,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不是痛苦的震颤,而是欢愉的共鸣,是豁然开朗的震颤!
九针游走的速度达到了一个顶峰,然后缓缓平复,最终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圆融、顺畅的方式,与他自身的血脉、真气、乃至精神,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虽然封印并未彻底解除,但它们不再是枷锁,而更像是一套深植于他生命本源的精妙“器具”,与他彻底成为一体,如臂使指。
林半夏缓缓睁开了眼睛。
三日不饮不食,不眠不休,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眶深陷,但那双眼睛,却如同被天光水影洗过,清澈、深邃、宁静,再无之前的迷茫与躁动,只有一种沉淀后的明晰与坚定。
他站起身,对着寒潭中的天光倒影,对着那具沉默的悬棺,躬身,行了一个最庄重的弟子礼。
“前辈之惑,晚辈或不能全解。”
“前辈之志,晚辈谨记于心。”
“医国虽难,不敢忘医人。”
“医人虽微,不敢弃仁心。”
“路在脚下,但行前路,莫问崎岖。”
他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石壁上的刻文,尤其是扁鹊那充满不甘的落款,以及棺底那充满期望的留字。
然后,他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出了这处扁鹊悬棺的洞窟。
瀑布依旧轰鸣,阳光已然大盛。
林半夏站在瀑布之外,深深吸了一口山林间清冷的空气。胸中块垒尽去,只余一片澄明。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继续寻找五行灵药,彻底解开封印,提升实力——这是根本。
寻找到妹妹青黛,救她脱离苦海——这是责任。
探究药王谷真相,了结恩怨——这是因果。
但除此之外,他更明白了一件事:父亲的医道,邋遢仙的“道”,扁鹊的“道”,最终指向的,并非仅仅是高超的医术或强大的武力,而是一种对待生命、对待世界的态度与责任。
“让该活的活好。”
“文字可以锋利,但持笔的手必须温暖。”
“一点仁心火,可暖千载寒。”
这些话,在他心中回响,不再仅仅是教诲,而成了他道路上的灯火。
他摊开手掌,掌心真气微吐,淡灰色的混沌真气中,一缕金芒(得自血茯苓)、一缕火意(心经封印)、一缕水润(肾经封印)……诸般属性流转如意,最终化为一股温和的、充满生机的暖流。
“化元手”初成,可化毒为药,化伤为愈。那么,人心的“毒”,世道的“伤”,是否也能找到“化”与“愈”的可能?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愿意去找,去试。
就像扁鹊,纵然迷茫,纵然封针,终究还是留下了悬棺与刻文,将困惑与思考留给后人,也将希望的火种埋藏其中。
他,林半夏,也将带着这火种,继续走下去。
看了一眼手中邋遢仙给的、指向下一处可能孕育“木精”之地的粗糙地图,又摸了摸怀中那得自白骨林石碑后的、形状奇特的骨片(或许是另一处遗迹的钥匙?),林半夏辨明方向,迈步向南。
妹妹,等我。
文渊,边关苦寒,珍重。
这病了的人间……我,且行且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