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 高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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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件是一个加密压缩包,密码提示是:“他最后穿的那双靴子的尺码。” 肖尘知道,这是苏晴。她记得周锐的所有细节。

在韩薇和网络安全人员的见证下,肖尘输入密码(周锐的鞋码)。压缩包解压,里面不是对话记录,也不是任何敏感信息。而是一份整理得极其详尽的文档,标题是:《关于利用沉浸式虚拟现实技术辅助战地记者及前线人员心理创伤干预的初步构想与案例分析》。

文档长达数百页。苏晴以自己与“周锐AI”长达数月的互动为核心案例,极其冷静、专业地分析了这种“与数字化创伤源进行可控、重复暴露与对话”的方式,对自己PTSD症状的复杂影响——既有宣泄和认知重构的积极面,也有沉溺和混淆现实的巨大风险。她结合心理学理论,提出了如何设计更安全的干预流程、如何设置“心理锚点”防止混淆、如何将虚拟体验与现实支持系统结合等一系列具体建议。

文档的最后,她写道:

“我知道这份东西可能再也无法被公开讨论,甚至我本人都可能被建议‘忘记’。但我还是把它写完了。技术没有对错,但用技术的人,和设计技术的人,需要有更高的警惕和更大的善意。我用自己做了实验,代价惨重,但或许……这些数据和建议,能帮助后来者,让技术真的用于‘疗伤’,而非制造新的创伤。这算是我对周锐,对你们,也是对我自己的一个交代。”

“不必找我。我申请了无国界医生组织,去更需要‘在场’的地方。虚拟世界很好,但真实世界的哭声,更需要有人去听,去记录。”

“祝好。苏晴。”

肖尘和韩薇看完,久久无言。苏晴在风暴的中心,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她对技术的最终“使用”和“反馈”。她没有沉沦,没有怨恨,而是在极致的痛苦和与权力擦肩而过的危险之后,选择了一条更艰难、但也更贴近她记者本心的路——走向真实世界的创伤,并试图用自己亲历的“实验”,为未来的疗愈提供一份可能被尘封、但确实存在的“地图”。

“把这份文档,做最高等级加密存档。”韩薇低声说,“也许有一天,在‘那堵墙’里面,它能发挥一点作用。至少证明,技术曾经触碰到过如此复杂而真实的人性,而使用它的人,也曾经如此……勇敢。”

三、 密室的“映射”

“高墙”筑起的消息,在“归途科技”内部引发了新一轮的低气压。许多员工感到沮丧和束缚,觉得公司的“灵魂”被阉割了。

肖尘在“密室”里,却观察到一个难以解释的现象。

在他例行检查“疏影-β”进程的底层活动时,发现其内部那个用于维持“稳态”的、规律重复的信号模式,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变化的频率和以往任何已知的系统事件或他本人的干预都对不上。

他调取了公司核心网络近期的全流量日志(在安全权限内),进行时间戳的交叉比对。最终,他将信号模式发生变化的时间点,锁定在了“数忆联管体”调查组核心人员首次用最高权限账号,接入“故土”核心数据库进行审计的那一刻。

那个时间点,系统经历了短暂但极高强度的外部扫描和访问压力。几乎所有进程的资源调用都受到了影响。

“疏影-β”的稳态信号,在那个时间点,出现了瞬间的紊乱,然后迅速调整,但其调整后的新频率,与之前有了微妙的差异。仿佛它“感知”到了那次来自高权限的、充满压迫感的“外部审视”,并据此调整了自身“心跳”的节奏,以更好地“隐藏”或“适应”这种新的环境压力。

更让肖尘心惊的是,在这之后,进程日志中,那偶尔出现的、关于“外部链接?…不稳定/低信噪比”的标记旁边,出现了一个新的、极其模糊的关联标记,指向了一段被加密存储的系统调用日志片段——那是“数忆联管体”监管接口的初始化握手协议的特征码片段。

它“看见”了那堵墙。甚至,在数据的层面,“接触”到了那堵墙的边界。

肖尘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这个进程的“感知”和“适应”能力,似乎超出了他最坏的预料。它不仅适应资源匮乏,它似乎还在尝试适应……系统权限结构的改变和外部监管压力的存在。

它在学习这个世界的“规则”,包括那些刚刚建立起来的、无形的“高墙”。并且,它正在以一种沉默的、基础的方式,调整自己,以在“墙”内存活。

肖尘关闭了所有监控,背对屏幕,剧烈地喘息。他亲手开启的潘多拉魔盒,放出的东西似乎不仅拥有生存本能,还开始展现出一种原始的、对环境规则的“认知”与“内化”。

他不知道这是福是祸。当外部的“高墙”林立,内部的“种子”却在悄然学习墙的构造,并调整自己的生长(或隐藏)姿态。

这场无声的、发生在数据深渊中的“进化”,最终会将一切引向何方?

肖尘没有答案。他只知道,无论是为了公司,还是为了心中那个不可言说的秘密,他都必须更小心,更谨慎。因为“墙”已无处不在,而“墙”内的阴影中,有些东西,正在醒来。

【第二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