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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玉向前迈进一步，两人间的距离被瞬间拉近。
好闻的松柏冷香萦绕鼻端。
宋苗苗笑了起来。
水润杏眼中漾开明媚笑意，微微偏头，很有些顽皮。
“那.......你想要我怎么谢呢？”
尾音拖长又上扬，像把小小的钩子牵引着心神，明亮双眸直勾勾望着崔玉，不仅没被崔玉的话吓退。
反倒带出些反客为主的意味。
被这样明亮澄澈的目光望着，崔玉心念欲动。
但不愿宋苗苗知晓这几天他的种种反常，都是因为那个关于宫宴的预知梦魇。
闭眼默了半瞬，又恢复寻常那般冷淡端方的世家公子样。
声音也很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宫宴时跟紧我，别乱走。”
宋苗苗不明白怎么提了这个要求。
还以为是担心她不熟悉宫廷礼仪，闯出祸事。
难得乖顺了一回：“好，我记下了。”
“放心，我不会擅自离席的。”
这确实是个合情合理、甚至微不足道的要求。
崔玉闻言，眼睫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终于完全睁开眼，转向她。
目光很深，像夜色下的古井，表面平静，底下却有什么在无声翻涌。
崔玉看着宋苗苗坦然清澈的眸子，那里面只有单纯的应承，没有半分探究话外之音的意思。
这让崔玉心里那股莫名的焦躁更甚——他的意思可不仅仅是不要离席。
想到这里，崔玉微微倾身，松柏冷香陡然浓郁，将宋苗苗笼罩。
视线锁住宋苗苗的眼睛，语气依旧听不出波澜，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不是不擅自离席，是跟在我身边，半步也别离。”
崔玉强调了一遍，范围从席精确到了身边，从不擅自变成了强制性的半步也别离。
宋苗苗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迎着崔玉过分专注的目光，宋苗苗轻声询问。
“你是担心……宫宴上会有麻烦？”
崔玉没有立刻回答。
反看着宋苗苗微蹙的眉。
宋苗苗眼底的疑惑像一根小刺，轻轻扎了一下崔玉心底那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名为“在意”的角落。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知道太子也会赴宴，才不愿宋苗苗离开。
更不愿承认，只要想到宋苗苗可能被太子注意到，甚至交谈两句，心头那股无名火就灼得他理智消散。
这种无法宣之于口的、近乎幼稚的占有欲，让崔玉感到烦躁，也让他对自己感到一丝恼火。
于是，崔玉避开了宋苗苗的问题。
忽而抬手，用指尖极其轻、极快地，拂过宋苗苗发间一支微微松动的珠花。动作看似体贴，实则带着一种宣告所有权的隐秘意味。
“宫里人多眼杂。”
崔玉收回手，指尖残留着宋苗苗发丝的微凉触感。
“你是我带来的人，丢了或是冲撞了谁，麻烦的还是我。记住我的话便是。”
一番巧言，不愿宋苗苗与他人相处的私心，尽皆包裹在“怕麻烦”的外衣之下。
宋苗苗怔了怔，看着崔玉侧身朝店外走去，身形分明有些紧绷。
觉得自己似乎隐约触碰到了一点崔玉未言明的情绪，却又无法确定。
但……这要求对她而言，依然不算什么。
与崔玉一同赴宴，待在崔玉身边，本就在她计划之内，既能避开不必要的关注，也能多观察这宫廷局势。
“好，”宋苗苗再次应下，“我就在你身边，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