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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勒住马缰,马匹在岔路口嘶鸣着停下,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关心虞——她的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胸口的凤凰玉佩光芒又暗淡了几分,玉佩表面的纹路在晨光中清晰可见,那些细微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身后远处,烟尘升起。
不是一股,是三股。
三路追兵从京城方向包抄而来,马蹄声如闷雷般滚过大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叶凌迅速判断形势:官道平坦但必然设卡,山林小路崎岖却能利用地形。他毫不犹豫地一扯缰绳,马匹拐入右侧的山林小路。
马蹄踏过枯枝落叶,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山路陡峭,马匹攀爬时肌肉绷紧,汗水从鬃毛间渗出,在晨光中闪着微光。叶凌左手紧握缰绳,右手护着关心虞,每一次颠簸都让她的身体微微颤动,每一次颤动都让他的心揪紧一分。
“坚持住……”他低声说,声音嘶哑,“我们一定能找到医仙。”
山路蜿蜒向上,穿过一片密林。林中雾气未散,湿冷的空气裹挟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扑面而来。叶凌的左肩伤口在颠簸中裂开,鲜血浸透衣袍,黏腻的触感贴在皮肤上。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忽略疼痛。
突然,前方传来弓弦震动的声音。
叶凌瞳孔骤缩,猛地一拉缰绳,马匹人立而起。三支箭矢擦着马腹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箭尾嗡嗡震颤。林中冲出十余名黑衣杀手,刀光在晨雾中闪烁。
“太子有令,格杀勿论!”为首者厉喝。
叶凌左手拔出长剑,剑身在雾气中划出一道寒光。他不能下马——关心虞需要他保护,也不能停留——追兵正在逼近。他深吸一口气,双腿一夹马腹,马匹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前方。
刀光迎面劈来。
叶凌侧身避开,长剑斜刺,精准地刺入一名杀手的咽喉。温热的鲜血喷溅在他脸上,带着铁锈般的腥味。马匹冲过包围圈,但更多的杀手从两侧包抄而来。叶凌左手剑舞成一片光幕,挡开劈来的刀锋,但右手的伤势让他无法全力施为,每一次格挡都震得左肩伤口剧痛。
一支冷箭从侧面射来。
叶凌来不及格挡,只能侧身用背部硬扛。箭矢穿透衣袍,钉在肩胛骨上,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马匹受惊,前蹄扬起,差点将两人掀翻在地。叶凌死死抓住缰绳,牙齿咬破下唇,鲜血的咸腥味在口中弥漫。
“围住他!”杀手头目狞笑,“他撑不了多久了!”
刀光如网般罩下。
叶凌挥剑格挡,但左肩的箭伤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一柄刀劈向他的脖颈,他勉强侧头避开,刀锋擦过耳际,削下一缕头发。另一柄刀直刺关心虞后背,叶凌来不及回防,只能转身用身体挡住——
就在刀锋即将刺入他胸膛的瞬间,林中突然响起尖锐的哨声。
不是一声,是数十声。
哨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穿透雾气,在山林间回荡。紧接着,箭雨如蝗虫般从林中射出,不是射向叶凌,而是射向那些黑衣杀手。箭矢精准地穿透咽喉、心脏、眉心,十余名杀手在眨眼间倒下一半。
“什么人?!”杀手头目惊怒交加。
林中走出二十余人。
他们穿着青色劲装,胸前绣着青龙纹章,手持弓弩,腰佩短刀。为首者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正是青龙会会长——秦啸天。
“青龙会办事,闲人退散。”秦啸天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青龙会?”杀手头目脸色一变,“你们敢插手朝廷之事?”
“朝廷?”秦啸天冷笑,“太子弑君篡位,也配称朝廷?”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
二十余名青龙会死士如鬼魅般扑出。他们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刀光在雾气中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黑衣杀手们甚至来不及反应,咽喉已被割开,心脏已被刺穿。鲜血喷溅在树干、落叶、岩石上,将晨雾染成淡淡的红色。
秦啸天走到叶凌马前,单膝跪地。
“属下秦啸天,参见少主。”
叶凌怔住。
“你……叫我什么?”
“少主。”秦啸天抬头,眼神坚定,“先皇临终前密诏,命青龙会暗中保护少主,待时机成熟,助少主夺回皇位。属下潜伏十五年,今日终于等到少主。”
叶凌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又看看怀中昏迷的关心虞,突然明白了一切——为什么青龙会总能在他需要时提供情报,为什么江湖势力会暗中支持他,为什么皇帝会说“江南有青龙会的总舵”。
原来父皇早就布下了这步棋。
“起来。”叶凌说,“现在不是行礼的时候。”
秦啸天起身,迅速扫视四周:“少主受伤了?”
“左肩中箭,右臂旧伤。”叶凌咬牙,“但还能撑住。她……”他低头看向关心虞,“她心脉破碎,需要立刻救治。”
秦啸天看向关心虞胸口的玉佩,瞳孔微缩:“凤凰玉佩……裂了。”
“你知道这玉佩?”
“先皇曾交代过。”秦啸天沉声道,“若见玉佩碎裂,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佩戴者。她说……她是大周的气运所在。”
叶凌握紧缰绳:“现在怎么办?”
“去忠义盟的秘密基地。”秦啸天说,“那里有医者,也有足够的防御力量。属下已派人清理沿途追兵,但太子党主力正在向这边集结,我们必须立刻动身。”
他吹了一声口哨。
林中又冲出十余匹骏马,马背上驮着干粮、水袋和药品。秦啸天亲自为叶凌处理伤口——拔箭、上药、包扎,动作干净利落。药粉洒在伤口上时,剧痛让叶凌浑身颤抖,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发出一声**。
“少主忍一忍。”秦啸天包扎完毕,“这药能止血镇痛,但伤口太深,需要静养。”
“没时间静养。”叶凌说,“走。”
青龙会死士在前开路,秦啸天亲自断后,叶凌护着关心虞居中。马队沿着山路疾驰,马蹄踏过溪流,溅起冰冷的水花。阳光穿透林间雾气,在落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但无人欣赏这晨间美景——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到极致。
山路越来越陡,马匹的喘息声越来越重。
关心虞的身体突然颤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叶凌立刻察觉到了。他低头看去,发现她的睫毛在颤动,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他勒住马缰,让马匹放缓速度。
“心虞?”他轻声呼唤。
关心虞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曾经明亮如星辰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灰暗的雾。她看着叶凌,眼神涣散,仿佛在辨认他是谁。过了许久,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师……父……”
“我在。”叶凌握紧她的手,她的手冰冷得像玉石,“别说话,保存体力。”
关心虞摇头,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浑身无力。叶凌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她的呼吸急促而微弱,每一次吸气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太子……”她艰难地说,“太子……和北燕……勾结……”
叶凌瞳孔骤缩:“北燕?”
“政变……成功后……”关心虞每说几个字就要喘息片刻,“割让……北境三州……开放……边市……让北燕……驻军……”
“什么?!”秦啸天策马靠近,脸色铁青,“他敢卖国?!”
关心虞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我……预见到了……血……好多血……北境的百姓……被屠杀……城池……被焚毁……”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胸口的玉佩光芒剧烈闪烁,裂痕又扩大了几分。叶凌感觉到她的生命力正在急速流逝,像沙漏里的沙子,无论如何都抓不住。
“别说了。”他抱紧她,“先养伤,这些事以后再说。”
“不……”关心虞抓住他的衣襟,指甲嵌进布料里,“时间……不多了……太子……已经……控制了……皇帝……逼他……写诏书……”
叶凌浑身一震。
“父皇他——”
“还活着……”关心虞喘息着,“但……诏书……一旦写下……你就是……叛国者……天下……共诛之……”
她说完这句话,眼睛缓缓闭上,再次陷入昏迷。胸口的玉佩光芒暗淡到几乎看不见,那些裂痕像破碎的瓷器,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叶凌抱着她,浑身冰冷。
秦啸天沉声道:“少主,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忠义盟的基地就在前方十里处,到了那里就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