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边境告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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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必须去。

车窗外,叶凌举起手。没有战前动员,没有豪言壮语,只是一个简单的手势——前进。

军队开始移动。马蹄踏破泥泞,车轮碾过石板,铠甲摩擦发出沉闷的金属声。雨水打在车顶上,噼啪作响,像无数小石子砸落。关心虞靠在窗边,看着京城的城墙在雨幕中渐渐远去,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慢慢闭上眼睛。

这一去,不知还能不能回来。

**·**

八天路程,走了十天。

秋雨连绵,道路泥泞不堪。马车多次陷入泥坑,需要士兵们合力推拉。关心虞的身体在颠簸中时好时坏,有两天发起了低烧,随行太医连夜煎药,才勉强压下去。

第十天傍晚,朔方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灰黑色的城池,城墙高达五丈,用北方特有的青石垒砌,历经百年风霜,表面布满斑驳痕迹。城墙上旌旗招展,守军的身影在垛口间来回巡逻,长枪的寒光在暮色中闪烁。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城外。

距离城墙十里处,一片黑色的营帐如潮水般蔓延,覆盖了整个平原。那是东胡大军的营地,帐篷数以万计,炊烟在暮色中袅袅升起,像一片诡异的森林。更远处,可以看见骑兵在营地外围巡逻,马蹄声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能隐约听见。

空气中飘来某种气味——皮革、马匹、燃烧的牛粪,还有……血腥味。很淡,但确实存在。

叶凌策马来到车旁,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我们到了。”

关心虞透过车窗望着那片黑色营帐,心脏猛地一紧。不是疼痛,是某种预感,像冰冷的蛇顺着脊背爬上来。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冲动。

不能看,现在不能看。

马车驶向城门。守军早已得到消息,城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车轮碾过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进入城门洞时,光线骤然暗下来,只有两侧火把跳跃的光芒,将士兵们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扭曲如鬼魅。

穿过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朔方城内,街道宽阔,但行人稀少。大部分店铺已经关门,只有粮店和药铺还开着,门口排着长队。百姓们面色惶惶,背着包袱,推着独轮车,像在准备逃离,又像在等待什么。

马车在城主府前停下。

叶凌下马,亲自扶关心虞下车。她的脚踩在青石板上,有些发软,但还能站稳。城主府的大门打开,一名中年将领快步迎出,铠甲上沾满尘土,脸上有深深倦容。

“末将赵延,参见国师大人!”将领单膝跪地。

“起来。”叶凌扶起他,“城内情况如何?”

赵延起身,声音沙哑:“守军原有八千,加上国师大人带来的五千精锐,共一万三千人。粮草储备足够三个月,箭矢、滚木、擂石等守城物资正在加紧制备。但是……”

他顿了顿,看向城外方向。

“东胡大军已有五万抵达,后续还有三万正在路上。探子回报,骨咄禄的王旗已经出现在营地中,最迟三日内,攻城就会开始。”

叶凌点头:“带我去城墙。”

**·**

朔方城墙,暮色四合。

叶凌站在垛口后,望着十里外的黑色营帐。秋风吹过,带来远处营地的喧嚣——战马嘶鸣,号角低沉,还有某种鼓声,节奏缓慢而沉重,像巨兽的心跳。

关心虞站在他身侧,裹着厚厚的披风。城墙上风很大,吹得她发丝飞扬,脸颊被刮得生疼。她望着那片营地,心脏处的细针又开始扎刺。

“能看到什么吗?”叶凌问,声音很轻。

关心虞闭上眼睛。不是预知,只是观察,用眼睛,用耳朵,用所有感官。她听着风声,闻着空气中的气味,感受着脚下城墙的震动。

“他们在等。”她睁开眼睛,“等后续部队,等攻城器械,也在等……时机。”

“什么时机?”

关心虞摇头:“不知道。但营地里的鼓声,节奏不对。那不是战鼓,是某种仪式,像在祭祀,像在召唤什么。”

叶凌沉默。他也听到了鼓声,那种缓慢、沉重、带着诡异韵律的声音,确实不像战鼓。东胡人信奉萨满,战前祭祀是常事,但这次的鼓声,让他感到不安。

“西边防线如何?”他转向赵延。

赵延指向城墙西侧:“那边地势较平,城墙也比这里矮一丈。末将已加派兵力,但若东胡主攻西边,压力会很大。”

叶凌顺着方向望去。暮色中,西边城墙的轮廓确实低矮一些,城外是一片开阔地,适合骑兵冲锋。而东边,地势起伏,有天然沟壑,易守难攻。

“骨咄禄会用主力攻西边。”叶凌说,“传令,调两千精锐去西城墙,连夜加固工事。滚木擂石优先供应西边,箭矢加倍。”

“是!”

赵延领命而去。

关心虞望着西边方向,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不是疼痛,是预警,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带着死亡的气息。她抓住垛口,指节发白。

“师父……”

“怎么了?”

“西边……”关心虞的声音在颤抖,“西边会有大事发生。我……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感觉很不好。”

叶凌看着她苍白的脸,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回府休息。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你需要保持清醒。”

关心虞点头,但目光还停留在西边。暮色越来越浓,那片开阔地渐渐融入黑暗,像一张巨口,正在慢慢张开。

**·**

接下来三天,朔方城在紧张备战中度过。

城墙加高了一尺,垛口后堆满了滚木擂石。箭楼里,弓弩手日夜轮值,箭矢堆积如山。城内,百姓被组织起来,老人孩子转移至地下掩体,青壮年参与物资运输和工事修筑。

第三日黄昏,东胡营地的鼓声突然变了。

从缓慢沉重,变得急促激昂。战鼓擂响,号角长鸣,营地里升起无数火把,将半边天空映成血色。骑兵开始集结,黑压压一片,像潮水般向城墙涌来。

叶凌站在西城墙的望楼上,银色面具在火光中泛着冷光。他身后,关心虞裹着披风,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她望着城外涌来的骑兵,心脏处的细针扎得她几乎站立不稳,但她咬牙忍住。

“来了。”叶凌说。

第一波进攻,是试探。

三千东胡骑兵冲到城墙一里外,突然转向,沿着城墙平行奔驰,同时向城头放箭。箭雨如蝗,遮天蔽日,钉在垛口上、城楼上、旗帜上,发出密集的噗噗声。

守军还击。弓弩齐发,箭矢呼啸着射向骑兵。有人中箭落马,战马嘶鸣倒地,但更多的骑兵继续奔驰,第二轮箭雨又至。

关心虞躲在垛口后,听着箭矢钉在石壁上的声音,像冰雹砸落。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还有战马汗水的酸臭。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

这不是主攻,只是试探。

果然,一刻钟后,东胡骑兵撤退,留下几十具尸体和哀鸣的战马。城墙上,守军也有伤亡,但不多。赵延指挥士兵将伤员抬下城墙,补充箭矢,加固工事。

夜幕完全降临。

东胡营地又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火把在黑暗中闪烁。但那种压抑的气氛没有散去,反而更浓了,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叶凌走下望楼,来到关心虞身边:“去休息吧。今晚他们不会进攻了。”

“你怎么知道?”

“骨咄禄在等。”叶凌望向城外,“等我们疲惫,等我们松懈,等最佳的进攻时机。今晚的试探,只是告诉我们,他来了。”

关心虞点头,正要转身,突然心脏猛地一抽。

剧痛袭来,像有只手攥住了她的心脏,狠狠挤压。她踉跄一步,抓住垛口才没有倒下。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火光,鲜血,倒塌的城墙,还有……东边。

“师父……”她艰难地开口,“东边……”

话音未落,城墙东侧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巨响。

那不是战鼓,不是号角,是某种重物撞击城墙的声音,沉闷而恐怖,连脚下的青石板都在震动。紧接着,喊杀声冲天而起,火光在东边城墙方向亮起,将夜空染成血色。

一名士兵慌张跑来,脸上沾满血污,声音嘶哑近乎尖叫:

“不好了!东边城墙被攻破了!敌军……敌军已经涌入城内!”

叶凌和关心虞同时转头,望向东边。

那里,火光冲天,杀声震地。

战争,已经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