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邻国威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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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驶回国师府。关心虞躺在厚厚的软垫上,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李太医一手搭着她的脉搏,一手不断施针,额头上全是汗珠。叶凌握着她的手,感觉到那温度在一点点流失。马车外,京城渐渐苏醒,百姓还不知道叛王已伏诛,也不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边境酝酿。国师府的大门打开,太医们已经等候多时。叶凌抱起关心虞冲进府内,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承载着这个国家未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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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府内院,烛火通明。

六名太医围着床榻,轮流诊脉。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参汤、当归、黄芪熬制的续命汤在铜炉上咕嘟作响,苦涩的气息混合着艾草燃烧的烟熏味,让人呼吸都变得沉重。关心虞躺在锦被中,双目紧闭,唇上没有一点血色。她的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像风中残烛。

“心脉损伤已达极限。”太医院院判陈太医收回手,声音沉重,“上一次预知已伤及根本,这次强行窥探天机,等于将残烛置于狂风之中。脉象……细若游丝,时断时续。”

叶凌站在床尾,银色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关心虞的脸。他的左肩伤口在隐隐作痛,但比起心口的撕裂感,那点痛楚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能救吗?”

三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陈太医与其他几位太医交换了眼神。烛火在沉默中摇曳,墙上投下晃动的人影。窗外天色渐亮,晨光透过窗纸渗进来,却驱不散屋内的凝重。

“国师大人,”陈太医斟酌着措辞,“关姑娘的情况……已非寻常医术可治。心脉乃人之根本,如今根基已损,就像房屋梁柱断裂,纵有良药,也只能暂时支撑。若要真正修复,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使用‘九转续命针’。”陈太医的声音压得很低,“此乃太医院禁术,需以金针刺入心脉九处要穴,强行激发生机。但风险极大——施针者需有三十年以上的行医经验,且患者需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剧痛。若稍有差池,患者会在剧痛中心脉彻底崩裂,当场……”

“当场殒命。”叶凌接上了后半句。

屋内一片死寂。

李太医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话。他比谁都清楚关心虞的状况——那口鲜血喷出时,他已经摸到她的脉象在急速衰弱。现在能维持呼吸,全靠参汤吊着一口气。

叶凌走到床边,俯身看着关心虞。她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皮肤冰凉,像上好的瓷器,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用禁术。”他说。

“国师!”陈太医惊呼,“此术成功率不足三成,且——”

“我说,用禁术。”叶凌抬起头,眼神如刀,“所有责任,我来承担。若她撑不过去,我陪她一起死。”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所有太医都打了个寒颤。

陈太医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头:“准备金针、烈酒、镇痛汤。李太医,你助我施针。其余人,守住门窗,不得让任何人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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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针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关心虞在剧痛中无意识地抽搐,冷汗浸透了衣衫。九根金针依次刺入心脉要穴,每刺入一根,她的身体就会剧烈颤抖一次。叶凌跪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感觉到那纤细的手指在掌中痉挛。她的指甲掐进他的掌心,渗出血来,但他感觉不到痛。

他只能看着她受苦。

烛火在铜灯台上燃烧,蜡油滴落,凝固成扭曲的形状。药炉里的汤药沸腾又冷却,苦涩的气息越来越浓。窗外天色大亮,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时间变得无比漫长,每一息都像一年。

当第九根金针刺入时,关心虞的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然后,她软倒下去,呼吸骤然停止。

“关姑娘!”李太医惊呼。

叶凌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但下一刻,关心虞的胸口重新开始起伏——缓慢,微弱,但确实在起伏。陈太医迅速拔针,手指搭上她的脉搏。片刻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脉象……稳住了。”

叶凌闭上眼睛,整个人几乎虚脱。他松开关心虞的手,发现自己的掌心已被掐得血肉模糊。但他只是用衣袖擦了擦,然后重新握住她的手。

这一次,她的手有了一丝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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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皇宫。

紫宸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龙椅上空着——皇帝自昨夜得知太子被擒、荣亲王伏诛后,便一病不起,太医诊断是急火攻心,需静养三日。此刻,朝堂由国师叶凌暂代摄政。

殿内站着二十余名重臣。文官以丞相王崇为首,武将以兵部尚书李广为首。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昨夜的消息太过震撼,太子叛国、荣亲王勾结外敌、忠勇侯府冤案即将平反……每一件事都足以让朝堂地震。

但更坏的消息,刚刚传来。

“雁门关八百里加急。”李广将军手持军报,声音洪亮,“大燕军队在关外五十里处大规模集结,目前已有五万兵力,且每日仍在增加。斥候探查到,大燕正在修筑攻城器械,粮草车队络绎不绝。关外三处水源已被大燕控制。”

殿内一片哗然。

“五万?还在增加?”户部尚书脸色发白,“大燕这是要全面开战?”

“不止。”李广将军展开另一份密报,“北境其他关口也传来消息——大燕同时向云中、朔方两处增兵,每处约两万。三路并进,这是要全面突破我北境防线。”

丞相王崇捋着胡须,眉头紧锁:“大燕与我朝已有十年未起战事,为何突然如此大动干戈?莫非……与荣亲王之事有关?”

“必然有关。”叶凌站在御阶前,银色面具在殿内烛光下泛着冷光,“计明临死前亲口承认,他早已投靠大燕,许诺割让北境三州换取支持。如今计明伏诛,大燕失去内应,便想直接以武力夺取。”

殿内再次骚动。

“割让三州?荣亲王好大的胆子!”

“此等卖国贼子,死不足惜!”

“但如今大燕兵临城下,该如何应对?”

议论声中,一名老臣站了出来。那是礼部尚书周文远,年过六旬,须发皆白,在朝中以保守稳重著称。他朝叶凌躬身行礼,声音缓慢而清晰:

“国师大人,老臣有一言。”

“周大人请讲。”

“大燕虽陈兵边境,但未必真要开战。”周文远缓缓道,“依老臣之见,大燕此举,更多是恫吓施压。毕竟十年未战,两国百姓皆盼安宁。若此时开战,生灵涂炭,于大燕亦无益处。不如……派遣使者,前往大燕和谈。”

“和谈?”李广将军眉头一皱,“周大人,敌人都打到门口了,还要和谈?”

“将军稍安勿躁。”周文远不紧不慢,“和谈非是示弱,而是探明敌意。若大燕真有意开战,和谈可拖延时间,为我军备战争取喘息之机。若大燕只是虚张声势,和谈便可化解干戈,避免无谓伤亡。此乃两全之策。”

殿内不少文官点头附和。

“周大人所言有理。”

“战端一开,百姓遭殃,能谈则谈。”

“况且国库空虚,连年赈灾已捉襟见肘,若再起战事,军费从何而来?”

议论声越来越大。叶凌静静听着,面具下的眼睛扫过每一张脸。他看到有人真心忧虑百姓,有人盘算利益得失,有人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这就是朝堂——永远充满算计与权衡的地方。

终于,他开口。

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

“周大人提议和谈,本官理解。”叶凌缓缓走下御阶,脚步在光洁的金砖上发出清晰的声响,“但有一事,请周大人解答——若一只猛虎已露出獠牙,扑到你家门前,你是该与它讲道理,还是该拿起刀剑?”

周文远一愣:“这……”

“与虎谋皮,只会被虎所噬。”叶凌站定,目光如炬,“大燕陈兵五万于雁门关,控制水源,修筑器械,这是虚张声势?周大人,你可知十年前大燕是如何攻破西凉国的?”

殿内无人应答。

叶凌继续道:“当年西凉国主也以为大燕只是恫吓,派遣使者前往和谈。结果呢?大燕在谈判期间突然发兵,一夜之间连破三城,西凉国主在逃亡途中被俘,西凉灭国。如今大燕对我朝所做的一切——控制水源、修筑器械、三路并进——与当年灭西凉前如出一辙。”

他转身,面向所有朝臣:

“诸位以为,大燕会给我们和谈的机会?错了。他们只会利用和谈麻痹我们,然后在最松懈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届时,割地赔款都是轻的,亡国灭种才是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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