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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深沉,明镜司衙署的灯火在雨幕中摇曳。关心虞站在大堂中央,那块烧焦的遗诏碎片在她掌心攥得发烫。五名队长垂首肃立,雨水从他们身上滴落,在青石地板上汇成小小的水洼。
“还有五个据点没有回报。”一名队长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绝望。
关心虞没有回答。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再次浮现预知画面——密室,烛火,明黄色的绸缎在火焰中蜷曲、焦黑、化为灰烬。那些阴冷的笑声在耳边回荡,像毒蛇般缠绕。
她睁开眼睛,目光扫过众人:“回衙署。所有人。”
马蹄声再次响起,在雨夜中疾驰。关心虞靠在车厢内壁,能感觉到马车颠簸时木板的震动,能听到车轮碾过积水的哗啦声,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雨水腥气。
还有五个时辰。
她必须在五个时辰内,找到那份遗诏。
否则,一切都将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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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镜司衙署大堂,灯火通明。
关心虞坐在主位上,那块烧焦的绸缎碎片摊在桌案上。烛火跳跃,碎片上的龙纹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她能闻到蜡烛燃烧的蜡油味,能听到雨水敲打屋檐的密集声响,能感觉到疲惫像潮水般涌来。
“大人。”一名队长上前,“我们抓到的太子党余孽,已经全部审讯完毕。但……都是些外围成员,没人知道遗诏藏在哪里。”
关心虞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把审讯记录拿来。”
厚厚的卷宗被呈上。关心虞翻开,一页页看过去。字迹潦草,记录着那些人的供词——他们知道太子党有秘密据点,知道有重要物品被转移,但具体地点、具体物品,无人知晓。
她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页。
“这个人说,太子生前最常去的地方是‘听雨轩’?”
“是。”队长回答,“那是太子府内的一处别院,建在人工湖上,四面环水。太子喜欢在那里赏雨、听琴。但我们已经搜查过,没有发现异常。”
关心虞闭上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精神集中在脑海深处。预知能力像一池被搅动的水,波纹荡漾,画面开始浮现——
黑暗。水声。潮湿的空气。
她看到一座建在水上的阁楼,飞檐翘角,在雨夜中像一只蛰伏的巨兽。阁楼内部,烛火摇曳,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画中,瀑布飞流直下,水花四溅。
画面拉近。
她的手——预知中她的手——伸向那幅画。手指触碰到画布,触感粗糙。她用力一推,画轴转动,整幅画像门一样向一侧滑开。
后面是墙壁。
但墙壁上有暗格。
暗格打开,里面是一个紫檀木盒。盒盖上雕刻着龙纹,与她手中的碎片图案一模一样。
她打开盒子。
明黄色的绸缎展开,金色的字迹在烛光下闪烁:“朕以先皇之尊,特立此诏,确认皇子计安为朕血脉……”
画面突然扭曲。
她看到火光。看到那只手——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抓起遗诏,扔进火盆。绸缎在火焰中蜷曲、焦黑、化为灰烬。那些阴冷的笑声再次响起:“烧了它!烧了它!明日早朝,看那灾星还有什么话说!”
关心虞猛地睁开眼睛。
冷汗从额头滑落,滴在桌案上。她感到一阵眩晕,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过度使用预知能力的后遗症开始显现。
“大人!”队长扶住她。
关心虞摆摆手,稳住身形。她的呼吸急促,但眼神坚定:“听雨轩。遗诏在听雨轩。”
“可是我们已经搜过了——”
“有密室。”关心虞打断他,“在那幅山水画后面。”
她站起身,孝服的下摆扫过地面:“召集所有人。带齐兵器。我们突袭太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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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渐小,但夜色更浓。
二十名明镜司成员集结在衙署前院,黑衣黑甲,腰佩长刀。雨水从他们的盔甲上滑落,滴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潮湿的泥土气息。
关心虞站在台阶上,她已经换下孝服,穿上一身深蓝色劲装,腰间挂着短刀和令牌。雨水打湿她的头发,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那双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听雨轩在太子府东南角,建在人工湖上,只有一条九曲桥通往岸边。”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太子府现在由禁卫军看守,但听雨轩内部可能有太子党余孽留守。我们的目标是夺取遗诏,尽量避免惊动禁卫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如果遇到抵抗,格杀勿论。”
“是!”二十人齐声应答,声音在雨夜中回荡。
马蹄声再次响起,但这次很轻,马蹄包裹了棉布。二十一人,二十一匹马,像一群幽灵般穿过雨夜的街道。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关心虞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能闻到马匹身上的汗味,能感觉到手中缰绳的粗糙触感。
太子府到了。
高大的府门紧闭,门前站着四名禁卫军士兵,手持长枪,在雨棚下避雨。灯笼在风中摇晃,昏黄的光照亮了他们疲惫的脸。
关心虞勒住马,翻身下地。
“关大人?”一名禁卫军队长认出了她,上前行礼,“这么晚了,您这是……”
“奉陛下密旨,搜查太子府。”关心虞亮出御赐金牌。
金牌在灯笼光下泛着冷冽的金色光芒。禁卫军队长脸色一变,连忙躬身:“大人请进。需要末将派人协助吗?”
“不必。”关心虞收起金牌,“你们守住府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
府门缓缓打开。
关心虞带着二十人进入太子府。雨水打在府内的青石路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府内一片死寂,只有雨声和他们的脚步声。灯笼在廊下摇晃,光影在墙壁上跳动,像无数晃动的鬼影。
他们穿过前院,穿过回廊,穿过花园。
人工湖出现在眼前。
湖面宽阔,雨水打在水面上,激起无数涟漪。湖中心,一座三层阁楼矗立在水上,飞檐翘角,在夜色中像一座孤岛。一条九曲桥从岸边延伸过去,桥面湿滑,栏杆上挂着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
那就是听雨轩。
关心虞停下脚步,看向那座阁楼。
阁楼里没有灯光,一片漆黑。但她的预知告诉她,里面有人。不止一个人。
“分三队。”她低声下令,“一队守住桥头,任何人想逃,格杀勿论。二队跟我过桥。三队绕到湖对岸,防止有人跳水逃走。”
“是!”
二十人迅速分散。
关心虞带着七人踏上九曲桥。桥面湿滑,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稳。雨水打在脸上,她抬手抹去,眼睛始终盯着那座阁楼。她能听到湖水拍打桥墩的声音,能闻到湖水的腥味,能感觉到桥面在脚下微微晃动。
距离越来越近。
阁楼的门紧闭着,门上挂着一把铜锁。
关心虞拔出短刀,刀身在雨夜中泛着寒光。她示意身后的人散开,自己走到门前,刀尖插入锁孔。
咔嚓。
锁开了。
她轻轻推开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雨夜中格外清晰。阁楼内部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还有……人的气息。
关心虞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有呼吸声。很轻,但不止一处。
她打了个手势,身后七人迅速散开,占据阁楼一层的各个角落。她自己则缓缓移动,眼睛逐渐适应黑暗。
阁楼一层很空旷,只有几张桌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她的目光落在那幅最大的山水画上——瀑布飞流,水花四溅,和她预知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
她走到画前,伸手触摸画布。粗糙的触感,绢帛的质地。她用力一推——
画轴转动,整幅画向一侧滑开。
后面是墙壁。
但墙壁上有一个暗格,暗格的门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关心虞的心一沉。
来晚了?
不。预知不会错。
她伸手探入暗格,手指在墙壁上摸索。粗糙的砖石,冰冷的触感。她的手指触碰到一个微小的凸起——不是砖石,是金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