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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马车在湿滑的街道上疾驰。关心虞靠在车厢内壁,能听到车轮碾过积水的哗啦声,能感觉到马车颠簸时木板的震动。她闭上眼睛,父亲临终前的话在耳边回响:“计安那孩子……不容易……你要帮他……”
她的手摸向腰间,那里挂着御赐金牌和明镜司令牌。金属的冰冷触感让她清醒。马车驶过宫门,禁卫军迅速放行。雨幕中的皇宫显得朦胧而压抑,就像此刻朝堂上的局势。
御书房的灯火在雨夜中格外明亮。关心虞掀开车帘,雨水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踏下马车,孝服的下摆瞬间被积水浸透。台阶上,太监已经等候多时,脸上带着焦急:“关大人,陛下等您多时了,礼部尚书他们……已经吵了半个时辰……”
关心虞抬头,看向那扇透出灯光的门。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皇帝坐在龙案后,脸色苍白,手指按着太阳穴。他面前站着七八位朝臣,为首的是礼部尚书周延——一个年过六旬、须发皆白的老臣,此刻正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而坚定:“陛下!此事关乎皇室血统纯正,关乎江山社稷传承,臣等恳请陛下彻查!”
“彻查什么?”皇帝的声音疲惫。
“彻查国师叶凌——计安殿下的身世!”周延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近乎狂热的光芒,“臣等收到密报,有当年宫人作证,先皇驾崩前曾亲口说过,计安殿下并非皇室血脉!此事若为真,殿下便无资格继承皇位!”
关心虞推门而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她穿着湿透的孝服,头发散乱,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雨水顺着她的衣角滴落,在青石地板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关大人。”皇帝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关心虞走到御前,缓缓跪下:“臣女关心虞,叩见陛下。”
“起来吧。”皇帝抬手,“你来得正好。周尚书等人联名上书,质疑计安的身世。”
关心虞站起身,转向周延。她能闻到这位老臣身上淡淡的檀香味,能看到他官袍上绣着的仙鹤图案在烛光下泛着微光,能感觉到他眼神里那种自以为是的正义感。
“周尚书。”她的声音平静,“你说有宫人作证,证人何在?”
周延微微一怔,随即道:“证人……证人已被妥善安置,待陛下下旨彻查,自会带到御前。”
“也就是说,你手中并无确凿证据,仅凭一面之词,就敢在陛下面前质疑皇位继承人?”关心虞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般锋利。
周延脸色一变:“关大人!此事关乎皇室血统——”
“血统?”关心虞打断他,“周尚书,你可知诬陷皇室血脉是何罪?”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
雨声从窗外传来,淅淅沥沥,敲打着琉璃瓦。烛火在寂静中摇曳,投下晃动的影子。几位朝臣面面相觑,有人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
皇帝看着关心虞,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更多的还是疲惫:“关心虞,此事……你怎么看?”
关心虞转身面向皇帝,再次跪下:“陛下,臣女请求陛下给臣女三日时间。”
“三日?”
“三日之内,臣女必能找到确凿证据,证明计安殿下的身世。”她抬起头,那双眼睛在烛光下亮如星辰,“若三日后臣女拿不出证据,愿以欺君之罪论处。”
皇帝沉默。
周延急道:“陛下!此事岂能儿戏!皇室血统——”
“够了。”皇帝抬手,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周延,你们先退下。”
“陛下!”
“退下!”
周延等人面面相觑,最终只能躬身行礼,退出御书房。门被关上,雨声被隔绝在外,室内只剩下皇帝、关心虞,以及侍立在角落里的两名太监。
皇帝看着关心虞,良久,才缓缓开口:“你……有把握?”
关心虞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睛。
脑海中,父亲的音容笑貌再次浮现。那只冰冷的手,那句临终的嘱托。然后,画面开始旋转——星空在眼前展开,星辰流转,银河倾泻。她看到先皇躺在病榻上,脸色蜡黄,气息微弱。床边跪着一个年轻女子,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先皇伸出手,颤抖着抚摸婴儿的脸颊。
“这孩子……叫计安……”先皇的声音微弱如游丝,“朕……朕对不起他娘……更对不起他……”
年轻女子低声啜泣。
先皇从枕下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绸缎,塞进女子手中:“这是……遗诏……朕……朕要立他为太子……可是……可是现在不行……朝堂不稳……你……你带他走……等……等时机成熟……”
画面破碎。
关心虞睁开眼睛,大口喘气。冷汗从额头滑落,混着雨水,滴进眼睛里,带来刺痛感。她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能听到血液在耳中奔流的声音,能闻到御书房里淡淡的龙涎香气。
“关心虞?”皇帝的声音带着担忧。
“陛下。”她抬起头,声音因为刚才的预知而微微颤抖,“先皇……确实留下了一份遗诏。”
皇帝猛地站起身:“什么?”
“遗诏上写明,计安殿下是先皇的亲生儿子,是先皇属意的皇位继承人。”关心虞一字一句地说,“但这份遗诏……被藏起来了。”
“藏在何处?”
关心虞摇头:“臣女……只看到先皇将遗诏交给了一个女子,那女子抱着婴儿离开。后来的画面……很模糊。”
皇帝缓缓坐回龙椅,手指按着额头。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让他看起来苍老而疲惫。良久,他才开口:“那个女子……是计安的生母,当年的林贵妃。”
关心虞心中一震。
“林贵妃在先皇驾崩后不久就病逝了。”皇帝的声音低沉,“计安被国师叶凌收养,这些年来,朕一直以为……那份遗诏已经随林贵妃一同葬入皇陵。”
“但遗诏还在。”关心虞说,“太子党的人……他们知道遗诏的存在,而且他们找到了。”
皇帝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关心虞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画面更加清晰。她看到太子府的书房——那是太子计宏生前常去的地方。书架被移开,露出后面的暗格。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从暗格里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绸缎,小心翼翼地展开。
绸缎上,金色的字迹在烛光下闪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幼子计安,聪慧仁孝,德才兼备,堪承大统……”
画面切换。
她看到一群人在密室里商议。烛火昏暗,人影晃动。她认出其中几个——那是太子党的余孽,是那些侥幸逃脱明镜司追捕的官员。
“明日早朝。”一个低沉的声音说,“我们当众质疑计安的身世,逼陛下彻查。”
“可是……万一陛下不信?”
“我们有证人。”另一个声音冷笑,“当年伺候林贵妃的宫人,我们已经找到了三个。他们会作证,林贵妃在先皇驾崩前曾亲口说过,计安不是先皇的种。”
“那遗诏呢?”
“遗诏?”第一个声音笑了,笑声阴冷,“遗诏在我们手里。明日早朝,我们当众拿出遗诏——然后,当着所有朝臣的面,把它烧了。”
“烧了?”
“对。烧了。”声音里带着疯狂的快意,“没有遗诏,计安就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到时候,我们再推举三皇子计明登基——三皇子年幼,好控制。这江山……最终还是我们的。”
画面破碎。
关心虞睁开眼睛,脸色惨白如纸。她能感觉到冷汗浸透了里衣,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恐惧气息。
“陛下。”她的声音嘶哑,“太子党的余孽……他们计划在明日早朝时,当众质疑计安殿下的身世,然后……当众销毁遗诏。”
皇帝猛地拍案而起:“什么?!”
“他们手里有证人,有三个当年伺候林贵妃的宫人。”关心虞语速极快,“他们还控制了遗诏。明日早朝,他们会先拿出证人,逼陛下彻查。等朝堂上乱起来,他们再拿出遗诏——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烧掉。”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雨声从窗外传来,淅淅沥沥,像是无数细针扎在心上。烛火在寂静中摇曳,投下晃动的影子,让整个房间显得诡异而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