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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虞翻身上马,马蹄在青石板上踏出急促的响声。她回头看了一眼被忠义盟成员押着的王丞相,老人还在笑,那笑容里满是疯狂与得意。她没有时间理会,策马冲向明镜司方向。街道两旁的百姓惊慌避让,远处浓烟已经染黑了半边天空。风从身后吹来,带着焦糊味和热浪。她握紧缰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证据不能全毁,明镜司必须保住。这是她为家族平反的唯一希望,也是她守护这个王朝的最后防线。
马匹在京城街道上疾驰。
焦糊味越来越浓,混着木料燃烧的噼啪声,还有水泼在火上的嘶嘶声。转过街角,明镜司总部的景象映入眼帘——三层的主楼已经烧塌了一半,残存的梁柱冒着黑烟,火星在废墟间飞舞。数十名明镜司成员和附近百姓正提着水桶救火,水泼在烧红的木料上腾起白色蒸汽,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尘。
“大人!”一名满脸烟灰的年轻官员看见关心虞,踉跄着跑过来,“太子……太子带了两百多人,我们挡不住……”
“伤亡如何?”关心虞翻身下马,目光扫过现场。
“死了七个兄弟,伤了二十多个。”年轻官员声音哽咽,“他们冲进来就放火,专烧存放卷宗的西厢房和地窖。我们拼死抢出来一些,但大部分……”
关心虞没有说话。
她走向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西厢房已经完全坍塌,烧焦的梁木横七竖八地堆叠着,偶尔还有火星从缝隙里窜出来。地窖的入口被烧塌的木料堵死,几名明镜司成员正用铁锹和撬棍清理。空气中除了焦糊味,还有纸张烧成灰烬后特有的那种微甜又刺鼻的气息——那是无数卷宗、证词、账本化为乌有的味道。
她蹲下身,从灰烬里捡起一片残页。
纸页边缘焦黑卷曲,中间还残留着几行字:“……计宏私会北狄使臣于……”后面的字迹已经烧毁。她又翻找了几片,都是些零散的片段:“银两三万……”“军械图……”“边关布防……”
“大人。”赵铁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关心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烬。赵铁山浑身湿透,脸上有几道擦伤,但眼神依然锐利:“火势基本控制住了。太子的人放完火就撤了,往城北方向逃窜。我已经派人去追,但……”
“追不上的。”关心虞平静地说,“他既然敢来,就一定有退路。”
她环视四周。
明镜司的成员们陆续聚拢过来。有人脸上带着烟灰,有人手臂缠着绷带,有人眼眶通红——那是为死去的同僚流的泪。所有人都看着她,那些眼神里有悲痛,有愤怒,有茫然,但更多的是期待。他们在等她说话,等一个方向,等一个答案。
关心虞走到废墟前一块稍高的石台上。
风吹过,扬起她鬓角的碎发,也扬起地上的灰烬。那些黑色的纸灰在空中飞舞,像一场黑色的雪。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焦糊味刺鼻,混着水汽和血腥气。
“明镜司,烧了。”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人群寂静。
“我们花了三个月收集的证据,太子一把火就烧了大半。”她继续说,“那些账本,那些证词,那些能证明忠勇侯府清白的卷宗,现在都成了灰。”
有人低下头。
“但是。”关心虞提高了声音,“灰烬还在。”
她弯腰,从地上捧起一把黑色的灰烬。细碎的纸灰从她指缝间漏下,在风中飘散。
“证据烧了,可以再找。”她说,“卷宗毁了,可以再写。明镜司塌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们就重建。”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而且这一次。”关心虞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们要建得更大,更坚固,更让那些奸佞畏惧。太子以为烧了证据就能高枕无忧?错了。他烧掉的只是纸,烧不掉的是人心,是真相,是我们为这个王朝讨回公道的决心。”
她松开手,让最后一点灰烬随风飘散。
“从今天起,明镜司不再只是一个查案的衙门。”她朗声道,“它要成为悬在每一个贪官污吏头上的利剑,成为守护百姓的最后防线,成为这个王朝的良心。我们要查的不仅是忠勇侯府的案子,还有朝中所有勾结外敌、祸乱朝纲的罪行。太子党,王丞相党,所有蠹虫,一个不留。”
风突然大了起来。
天空中的云层被吹散,露出一角蓝天。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废墟上,照在那些沾满烟灰的脸上,照在关心虞挺直的脊背上。她站在光里,衣袂飞扬,眼神明亮如刀。
“愿意跟我干的,留下。”她说,“怕死的,现在可以走。我不怪你们。”
没有人动。
片刻的沉默后,第一个声音响起:“我留下!”
是那个满脸烟灰的年轻官员。他挺起胸膛,尽管声音还有些颤抖,但眼神坚定。
“我也留下!”
“算我一个!”
“明镜司在,我就在!”
声音一个接一个响起,最后汇成一片。那些疲惫的脸重新焕发出光彩,那些悲痛的眼神燃起火焰。他们围拢过来,站在关心虞面前,站在废墟前,站在阳光里。
关心虞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好。”她说,“那我们就开始。”
***
重建工作从当天下午就开始了。
关心虞将明镜司成员分成三队。第一队负责清理废墟,抢救还能用的物品;第二队负责在附近征用民宅,搭建临时办公场所;第三队——也是最重要的一队——由她亲自带领,开始还原被烧毁的证据。
临时指挥部设在明镜司隔壁的一处空宅院里。
院子里摆了几张从废墟里抢救出来的桌子,上面铺着白布。关心虞坐在主位,面前摊开一卷空白的宣纸。几名擅长文书工作的官员围坐在旁,准备好笔墨。
“先从账本开始。”关心虞说。
她闭上眼。
风吹过院中的槐树,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清理废墟的敲打声,还有百姓帮忙搬运木料的吆喝声。空气里依然有焦糊味,但混进了新木料的清香。
关心虞的呼吸渐渐平稳。
天象预知的能力在她体内流转——那不是修炼得来的功法,而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三岁那年,她第一次“看见”了三天后的暴雨,国师叶凌说那是灾星之兆。但现在她知道,那不是灾祸,是馈赠。
她“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