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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虞走进屋子。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张老头让她坐下,检查了她的肩伤,摇头道:“伤口太深,失血过多,你需要静养。”
“不是我。”关心虞说,“是我的……家人。他中了‘蚀骨青’。”
张老头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她:“‘蚀骨青’?你确定?”
“箭杆上有暗绿色纹路,伤口周围皮肤发黑,渗出的血是暗紫色。”
张老头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蚀骨青’是邻国秘毒,解药难求。你需要七叶莲、血灵芝、断肠草。前两种我这里就有,但断肠草……”他顿了顿,“只长在断魂崖上,离地三十丈的崖缝里。”
“断魂崖在哪里?”
“往东十里。”张老头看着她,“姑娘,断魂崖之所以叫断魂崖,是因为上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回不来。崖壁陡峭,常年有瘴气,而且断肠草生长的地方,常有毒蛇盘踞。”
关心虞站起身:“请给我七叶莲和血灵芝。断肠草,我自己去采。”
张老头叹了口气,从架子上取下两个药瓶:“这是研磨好的药粉,用温水冲服,可以暂时抑制毒性蔓延,但最多只能撑两天。两天之内,如果你拿不回断肠草……”
“我明白。”关心虞接过药瓶,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
张老头摆摆手:“银子就不用了。如果你真能采回断肠草,告诉我一声,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不怕死的人。”
关心虞深深一揖,转身离开。
她回到小屋时,已经是正午。
叶凌的情况更糟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渗出冷汗,嘴唇开始发紫。关心虞连忙烧水,将七叶莲和血灵芝的药粉冲开,小心地喂他服下。
药效很快。一刻钟后,叶凌的呼吸平稳了一些,但脸色依然苍白。
“等我。”她在他耳边轻声说,然后带上绳索、钩爪和一把短刀,再次出门。
***
断魂崖名副其实。
崖壁高耸入云,陡峭得几乎垂直。崖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雾气缭绕,看不清底部。风从峡谷中呼啸而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潮湿的瘴气。
关心虞站在崖边,抬头望去。
崖壁上确实生长着一些植物,在石缝中顽强地探出头。她仔细寻找,终于在约三十丈高的地方,看到了一丛暗红色的草——断肠草。
她将绳索一端系在崖边的大树上,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间,检查了三遍绳结。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攀爬。
崖壁比想象中更难爬。石面湿滑,长满青苔,几乎没有落脚点。她只能用钩爪勾住石缝,一点一点向上挪动。肩头的伤口在攀爬中被撕裂,鲜血再次渗出,染红了衣衫。每上升一丈,都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爬到十丈高时,她停下来喘息。
低头看去,地面已经变得很小,树木像火柴棍一样。风更大了,吹得她在空中摇晃。她咬紧牙关,继续向上。
二十丈。
二十五丈。
离断肠草只有五丈距离了。
她能清楚地看到那丛暗红色的草,生长在一道狭窄的石缝里。石缝周围,盘着几条色彩斑斓的蛇,正昂着头,朝她吐着信子。
关心虞从腰间拔出短刀。
她继续向上爬,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蛇。距离越来越近,三丈,两丈,一丈……
就在她伸手可以够到断肠草时,脚下踩的一块石头突然松动。
碎石滚落,她的身体猛地一沉,向下滑了半尺。腰间绳索骤然绷紧,勒得她几乎窒息。她拼命用钩爪勾住石缝,但湿滑的石面让钩爪不断打滑。
“不……”她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攀。
指尖终于触到了断肠草的叶子。
她抓住草茎,用力一拔——
整丛断肠草被连根拔起。
但与此同时,脚下再次打滑。这次,钩爪彻底脱出石缝,她整个人向下坠去。腰间绳索猛地拉直,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眼前一黑,几乎昏厥。
更糟的是,系在树上的绳结,在反复摩擦中开始松动。
她能感觉到绳索在一点点滑脱。
“不……”她挣扎着想要抓住崖壁,但手指在湿滑的石面上抓不住任何东西。身体在空中摇晃,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就在绳结即将完全松开的那一刻——
一只手突然从上方伸来,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很大,布满老茧,力量惊人。关心虞被猛地向上提起,撞在崖壁上。她抬头,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花白的头发,沧桑的面容,深邃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虞儿,”那人说,“你太冒险了。”
关心虞瞪大眼睛,嘴唇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张脸,她只在画像和梦境里见过。
忠勇侯。
她的父亲。
本应已经死在十五年前那场“叛国案”中的父亲。
“跟我来,”忠勇侯说,声音低沉沙哑,“我知道哪里有这种草药。”
他用力一提,将关心虞拉上崖顶。关心虞瘫坐在地上,手中还紧紧握着那丛断肠草,眼睛却死死盯着眼前的人,仿佛在看一个幽灵。
忠勇侯蹲下身,检查她的伤势,眉头紧皱:“你伤得很重。”
“你……”关心虞终于发出声音,“你还活着?”
忠勇侯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当年……”
“当年的事,说来话长。”忠勇侯站起身,朝她伸出手,“先离开这里。你的……那个人,还在等你救他,不是吗?”
关心虞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握住了。
温暖,粗糙,真实。
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