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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从安亲王尸身上搜出的,他与狄戎左贤王的往来密信,详细记载了交易内容——军械数量、粮草位置、允许劫掠的城池名单,还有事成后,狄戎助他‘清君侧’、‘正朝纲’的承诺。”叶凌将密信推到关心虞面前,“地图上标注了双方约定的进攻路线和接应地点。这枚令牌,是狄戎左贤王的身份令牌,也是信物。”
关心虞拿起一封密信,展开。纸张粗糙,字迹潦草,用的是狄戎文字,但旁边有安亲王亲笔的译文批注。内容触目惊心,不仅涉及边境防务的出卖,更提到了事成后,如何利用“京城乱局”,扶植“更听话”的皇室成员。
“安亲王在密信里提到,京城有人与他里应外合,确保‘后方无虞’。”叶凌的声音冷了下来,“他虽未明说,但字里行间暗示,此人地位极高,且在皇室之中。”
关心虞放下密信,抬起眼:“太子。”
“不止。”叶凌摇头,“太子虽有野心,但如此周密的长线勾结,甚至不惜引外敌破关,不像是他一人的手笔。而且,安亲王信中对此人多有忌惮,称其‘深藏不露,所图甚大’。太子……还不够格让他用这样的语气。”
堂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炭火的光在两人脸上跳跃。
“说说你这边。”叶凌看向关心虞,目光落在她青色官袍上,“这身衣服……陛下特许你入朝了?”
关心虞点点头,开始讲述他离开后发生的一切。从明镜司挂牌成立,接访第一起冤案,到顺藤摸瓜发现工部军械亏空、兵部异常调动的线索;从北疆求援奏报被压,到怀疑太子党与狄戎勾结;从决定亲自上朝对峙,到今日宣政殿上,与太子党的正面交锋。
她语气平静,条理清晰,但叶凌能从她偶尔的停顿、微微颤抖的指尖,感受到这一个月来她所承受的压力、危险和孤独。
“……最后,禁卫军送来捷报。”关心虞说完,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太子当场失态,他伪造的那份所谓我‘通敌’的密报,成了笑话。朝堂之上,人心已乱。但我知道,这远未结束。太子党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们背后的力量,更不会。”
叶凌静静听着,直到她说完,才缓缓开口:“你做得很对,也很勇敢。但太冒险了。”他的目光里满是心疼和后怕,“若我未能及时归来,若捷报晚到一日……”
“那我也准备了后手。”关心虞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聚宝轩’的线索,周文远的口供,还有我们暗中保护起来的几位关键证人……即便没有你的捷报,太子今日也休想全身而退。最多,是两败俱伤。”
叶凌看着她眼中那簇不肯熄灭的火焰,心中既骄傲,又酸楚。他的小姑娘,真的长大了,长成了一棵能独自面对风雨的树。
“明镜司……很好。”他低声道,“‘明镜高悬’,这是你一直想做的事。”
“还不够。”关心虞摇头,“今日之后,明镜司才算真正立住了脚。但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太子党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而且……”她看向叶凌带来的密信和令牌,“你带回来的这些证据,足以将安亲王钉死在叛国柱上,也能牵连太子。但那个‘更大的靠山’……我们依然没有头绪。”
叶凌沉思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安亲王信中提到,京城那人‘深谙皇室秘辛,手握先帝遗物,可动摇国本’。”他缓缓道,“先帝遗物……能动摇国本……”他抬起头,看向关心虞,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近乎痛苦的神色,“心虞,有些事,我本该早些告诉你。”
关心虞心头一跳:“什么事?”
叶凌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关于我的身世。”
堂内空气仿佛凝固了。炭火噼啪声格外清晰。
“我并非真正的叶凌。”叶凌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本名,计安。是先帝的第七子,也是……嫡子。”
关心虞瞳孔骤缩,手中的茶杯险些脱手。她死死盯着叶凌,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他。
“二十五年前,先帝病重,当时还是贵妃的太后与她的家族把持朝政,意图废长立幼,扶植她所出的九皇子。我母后出身将门,性情刚烈,为保我与皇兄,也就是当今陛下,被迫饮鸩自尽,制造‘病故’假象。皇兄彼时年幼,被太后收养,形同傀儡。而我……被母后生前安排的忠仆拼死救出,秘密送往南疆,交由国师一脉暗中抚养。国师叶凌,是我师父,也是我的掩护。三年前,师父仙逝,我承其衣钵,以‘叶凌’之名回京,一是为暗中襄助皇兄,二……也是为查清当年母后之死的真相,以及太后一党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他顿了顿,看着关心虞震惊到失语的脸,继续道:“太后一族,在朝中经营数十年,根深蒂固。陛下虽已亲政,但许多要害位置,仍是他们的人。太子……他的生母,是太后的亲侄女。他从小被太后抚养,视若己出。”
关心虞的脑中嗡嗡作响,无数线索碎片开始疯狂拼接。太后一族……先帝遗物……动摇国本……深藏不露的皇室成员……
“你怀疑……是太后?”她的声音干涩。
“或者,是太后一族中,某个真正掌舵的人。”叶凌眼神锐利如刀,“太子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安亲王信中忌惮的,能调动如此资源、布下如此大局的,只有他们。而‘先帝遗物’……很可能是指真正的传位诏书,或者,能证明陛下……并非嫡出的证据。”
一旦这个猜测成真,那将不仅仅是朝堂党争,而是动摇整个王朝法统根基的滔天巨浪!
关心虞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起。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太子党敢如此肆无忌惮,为什么安亲王会铤而走险勾结外敌。他们图谋的,从来就不只是权力,而是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以及彻底改写皇室血脉和历史的机会!
就在两人被这惊人的真相冲击得心神剧震之时——
“砰!”
正堂的门被猛地撞开,一名明镜司的年轻成员连滚爬爬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满头大汗,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
“司主!不好了!出大事了!”
关心虞和叶凌同时站起。
“慌什么!慢慢说!”关心虞厉声道。
那成员喘着粗气,语无伦次:“刚、刚才传来的消息……王老将军……陈御史……还有、还有李尚书……在回府的路上,遇、遇刺了!”
“什么?!”关心虞眼前一黑,叶凌迅速扶住她。
“王老将军重伤,昏迷不醒!陈御史当场……当场身亡!李尚书护卫拼死抵挡,受了轻伤,但刺客逃了!”那成员几乎要哭出来,“还有……还有我们安排在几位大人府外暗中保护的兄弟,也、也发现了尸体!是被人从背后抹了脖子!”
关心虞浑身发冷。王老将军、陈御史、李尚书,这三位是今日朝堂上为数不多明确表现出支持她、质疑太子的重臣!太子党……这是要赶尽杀绝,清除所有障碍!
“还有……”那成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中充满了绝望,“我们潜伏在东宫外围的暗桩拼死传出最后一条消息……太子……太子已经调动了他暗中掌控的城防营和部分禁卫军,准备……准备明日早朝时,发动政变!他要挟持年幼的小皇子,逼陛下退位,然后……然后以摄政王之名,登基称帝!”
消息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正堂。
炭火不知何时已经微弱,光线昏暗。窗外,秋日的夕阳正沉沉落下,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
明日早朝……政变……
时间,只剩下不到十二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