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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步架构就此定下。关心虞又详细说明了行动纲领:如何接收诉状、如何初步核查、如何分级处理、如何保存证据、如何与官府交涉(在必要时)等等。她特别强调了纪律——“明镜司之人,自身务必清白,绝不可收受任何贿赂,不可挟私报复,一切以证据为准绳。”
这些条陈,许多都得益于她这些年的所见所闻,以及叶凌曾经教导的权谋平衡之术,更融入了她自身预知能力带来的、对事物本质和人心幽微的洞察。她甚至根据天象变化和近期京城的异常气息流动,预判了几个太子党可能还在活跃的领域和手法,提醒各组多加留意。
会议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当众人带着激动、憧憬和沉甸甸的责任感陆续散去,开始忙碌各自的筹备事宜时,日头已经偏西。
橘红色的夕阳光辉透过窗棂,洒在堂内,将那面铜镜映照得熠熠生辉,仿佛真的有一轮明镜,在此初升。
关心虞独自站在镜前,看着镜中自己苍白却眼神清亮的倒影。腿伤处传来隐痛,多日奔波的疲惫也阵阵袭来。但她心中却有一股温热的、坚定的力量在涌动。
这只是开始。前路必然荆棘密布,明枪暗箭不会少。太子党及其背后的势力,绝不会坐视这样一个机构成长起来。
但她不怕。
为了那些含冤莫白的魂灵,为了那些求告无门的百姓,也为了……那个教她识理明辨、引她走上这条道路的人。
她轻轻触碰镜面,指尖传来坚实的凉意。
明镜司,立起来了。
***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不断扩散。
废弃旧宅挂上了“明镜司”的朴素匾额,虽不起眼,却吸引了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陆续有蒙受冤屈、走投无路的百姓,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前来;也有好奇的、观望的、刺探的各色人等,在附近徘徊。
调查组的人开始忙碌地接待、记录、初步筛选;护卫组的人警惕地巡视着周围,眼神锐利如鹰;情报组的人则像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京城的街巷人流中。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进朱门高户,飞入深宫禁院。
朝堂之上,暗流汹涌。一些清流官员私下称许,认为这是涤荡污浊的一缕清风;更多官员则保持沉默,眼神复杂;而某些派系,尤其是与昔日安亲王、七皇子有千丝万缕联系、如今虽未倒台却已心惊胆战的势力,则感到了实实在在的威胁。
东宫,太子府。
书房内,鎏金兽首香炉吐出袅袅青烟,价值连城的紫檀木书案后,坐着一位面色阴沉、眼袋深重的华服青年,正是当朝太子。他手中捏着一份密报,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明镜司……关心虞……”太子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阴冷,“好一个‘灾星’!好一个‘还民公道’!她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下首坐着几位心腹谋臣,皆屏息凝神。
“殿下息怒。”一位山羊胡幕僚小心翼翼道,“此司虽名头响亮,终究是民间结社,无官无职,掀不起太大风浪。眼下新帝即将登基,殿下宜静不宜动……”
“静?”太子猛地将密报拍在桌上,震得茶盏一跳,“等她查到孤头上再动吗?安亲王那个蠢货留下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那些账目、那些人……万一被她揪住一丝把柄,借题发挥,孤这太子之位还坐得稳吗?!”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闪过狠厉之色:“不能让她成气候!传令下去,给孤盯死那个明镜司!他们不是要查案吗?给他们找点‘案子’查!让他们忙得焦头烂额!还有,那些可能被他们盯上的人……该处理的,赶紧处理干净!手脚利落点!”
“是!”心腹们凛然应诺。
***
又过了两日,一个细雨蒙蒙的傍晚。
明镜司旧宅内灯火通明。调查组正在整理白日收到的几份诉状,护卫组在交接班次,院中弥漫着雨水的湿气和油灯燃烧的淡淡烟味。
关心虞在后面的小书房里,对着一份刚送来的、关于京郊皇庄侵占民田的线索沉思。烛光映着她沉静的侧脸,窗外雨声淅沥,衬得室内格外安静。
忽然,前院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是赵四压低声音的询问和另一个陌生的、带着惶恐的男声。
很快,赵四敲门而入,神色凝重:“姑娘,有人求见,自称是……是工部右侍郎,周文远周大人。他孤身一人,未乘轿,衣着普通,神色惊慌,说有要事,只能对您一人说。”
工部右侍郎?正四品京官,虽不算顶尖,也是实权职位。关心虞心中一动:“请他进来,你守在门外。”
片刻,一个穿着深灰色常服、头戴斗笠、身形微胖的中年男子被引了进来。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苍白浮肿、写满惊惧的脸,约莫五十岁上下,正是工部右侍郎周文远。他进屋后,先是不安地环视四周,又侧耳听了听门外的雨声,这才看向关心虞,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行礼又不知该如何称呼。
“周大人不必多礼,请坐。”关心虞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平和,“雨夜来访,所为何事?”
周文远没有坐,反而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带着颤音:“关……关姑娘,冒昧打扰!老夫……老夫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知道,我知道太子党……他们和北边狄戎有勾结!不是一般的往来,是……是卖国之约!”
关心虞瞳孔微缩,面上不动声色:“周大人慎言。此等大事,可有凭证?”
“有!有!”周文远急切道,“去年秋,黄河凌汛,堤防修缮,工部采买一批特殊石料和木料,账目……账目有问题!数额巨大,去向不明!老夫暗中查过,那批物资,根本没有用于河工,而是……而是通过几层转手,最终运出了关!接收的,是狄戎边境的一个部落!老夫还保留着当时经手人私下记录的副本账目,以及……以及一次太子府长史醉酒后,无意中透露的几句话,老夫记下来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页泛黄的纸张和一张折叠的小笺,手颤抖着递过来:“都在这里!关姑娘,明镜司不是要查冤案、揭黑幕吗?这就是天大的黑幕!太子他……他为了稳固地位,换取狄戎支持,这是在资敌啊!一旦狄戎壮大,边关危矣!”
关心虞接过那油纸包,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着周文远:“如此重要的证据,周大人为何不直接上奏朝廷,或交给御史台?”
周文远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恐惧更甚:“老夫不敢!太子耳目众多,御史台……御史台也有他的人!老夫一旦露了痕迹,只怕活不过三天!老夫……老夫家中还有老小……关姑娘,明镜司独立于朝堂之外,又有忠义盟好汉护卫,老夫思来想去,只有这里,或许能保下这份证据,或许……或许能揭穿他们!”
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中的最后一丝希冀:“关姑娘,您一定要小心,太子党绝不会坐视不管,他们一定会……”
话音未落!
“嗖——!”
一声尖锐至极的破空之声,撕裂了雨夜的寂静,从窗外疾射而来!
寒光一闪!
那是一支通体黝黑、只有箭镞闪着幽蓝寒光的短小弩箭,速度快得惊人,目标直指——周文远的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