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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刀落地的声音在密室里格外清晰。关心虞站在原地,晨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眼中翻涌的震惊、愤怒,还有一丝……了然。原来如此。原来所有的线索早就指向这里——父亲的叛国、母亲的疯狂、先皇的封印、安亲王的“病逝”。这一切都是一张大网上的节点,而现在,网终于收紧了。
她缓缓弯腰,捡起短刀。刀柄上还沾着血,不知道是谁的。她握紧它,指节发白。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赵四,声音平静得可怕:“传令下去。封锁皇宫所有出口,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然后……带我去见青龙会的人。”
赵四愣住了:“关姑娘,可是边境——”
“我知道。”关心虞打断他,“但如果我们现在乱了阵脚,京城会在边境失守之前就先崩溃。去。”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赵四咬了咬牙,转身冲出密室。
关心虞走到叶凌身边,跪坐下来。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微弱,但还在跳动。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她轻轻擦去他额头的冷汗,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皮肤。
“师父。”她低声说,“你听见了吗?你的亲叔叔……他背叛了你。”
叶凌没有回应。
但就在那一瞬间,关心虞看见了他眼角的微光——一滴泪,无声地滑落。
他还活着。他还听得见。
***
半个时辰后,皇宫偏殿。
这里原本是朝臣等候上朝的地方,现在却挤满了人。青龙会的八位堂主、忠义盟在京城的七位头领、禁卫军的三位副统领,还有十几个朝中重臣——都是赵四按照关心虞的指示紧急召集来的。
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檀香的味道被汗味、血腥味和恐惧的味道掩盖。窗外天色渐亮,但殿内点满了烛火,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映出一张张或焦虑、或愤怒、或茫然的脸。
关心虞站在殿前。
她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裙——那是从叶凌的衣柜里找出来的,尺寸稍大,袖口和裙摆都卷了几道。长发简单束在脑后,露出苍白但坚定的脸。膝盖的伤口还在渗血,每走一步都传来刺痛,但她站得笔直。
“诸位。”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邻国十万大军已兵临城下,安亲王叛变投敌,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反攻京城。这是事实。”
殿内一片哗然。
“不可能!”一位老臣颤巍巍地站起来,“安亲王当年是病逝的,老臣亲眼见过他的灵柩!”
“那灵柩是空的。”关心虞平静地说,“或者里面根本不是他。赵四。”
赵四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卷密报:“这是边境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情。上面有前线将领的亲笔签名和军印。敌军阵中确实有一人自称安亲王,样貌、声音、举止都与当年的王爷一模一样。而且……他出示了先皇御赐的金牌。”
“金牌可以伪造!”另一位大臣喊道。
“但十万大军造不了假。”青龙会的一位堂主冷冷开口,“我刚收到飞鸽传书,第二道防线已经失守。敌军推进速度极快,照这个势头,三天之内就能打到京城外围。”
殿内陷入死寂。
烛火噼啪作响,窗外传来乌鸦的叫声——不祥的预兆。
关心虞深吸一口气:“现在不是争论真假的时候。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禁卫军副统领王猛拍案而起,“当然是迎战!京城有禁卫军三万,加上青龙会和忠义盟的人手,凑个五万不成问题!依托城墙防守,未必守不住!”
“粮草呢?”一位户部官员苦笑,“京城存粮只够支撑一个月。如果敌军围城……”
“水源呢?”另一位工部官员补充,“京城的水源主要来自城外三条河流。如果敌军截断水源……”
“还有内应。”关心虞的声音让所有人安静下来,“我母亲——忠勇侯夫人,已经招供。朝中有十七位官员是邻国影卫的棋子。这是名单。”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
纸上的墨迹还未全干,字迹娟秀却冰冷。十七个名字,十七个官职——从五品小吏到二品大员,遍布六部。
殿内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这怎么可能……”一位被点到名字的官员脸色惨白,“关姑娘,你这是诬陷!我、我对朝廷忠心耿耿——”
“李大人。”关心虞看向他,“三月初七,你收到一封从邻国来的密信,信里让你在兵部调防文书上做手脚,把西城门的守军换成你的人。你照做了。对吗?”
李大人瘫坐在地。
“还有张侍郎。”关心虞转向另一个人,“你上个月以修缮河道为名,从国库支取了五万两白银。其中三万两,你通过城南的‘福来钱庄’转到了邻国商人的账户上。钱庄的账本就在我手里。”
张侍郎面如死灰。
关心虞将名单放在桌上:“这十七个人,现在就在这座殿里。赵四。”
“在!”
“带人把他们控制起来。分开关押,严加审讯。我要知道他们还有多少同党,还有多少破坏计划。”
“是!”
殿内响起挣扎声、哭喊声、咒骂声。但青龙会的人动作很快,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十七个官员全被押了出去。殿内顿时空旷了许多,但气氛更加凝重。
“现在。”关心虞看向剩下的人,“我们可以谈正事了。”
***
一个时辰后,决策出炉。
分头行动。
叶凌必须前往边境——不是以国师的身份,而是以先皇之子计安的身份。只有他,才能稳定军心,才能对抗安亲王那面“清君侧”的大旗。只有他,才能让那些还在犹豫的将领下定决心。
“但叶凌现在……”王猛欲言又止。
“他会醒。”关心虞说,“给我两个时辰。”
她转身离开偏殿,穿过长长的回廊,回到御书房密室。叶凌还躺在地上,呼吸微弱。忠勇侯夫人被绑在角落,闭着眼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关心虞跪在叶凌身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里是几株干枯的草药——焚心草。这是她刚才让赵四派人去国师府取来的。国师府的药库里果然有存货,虽然不多,但够用。
她将草药放在掌心,双手合十。
然后闭上眼睛。
脑海中,星图再次浮现。这一次,她不再看过去,也不看未来。她只看现在——看叶凌身体里的脉络,看那些断裂的骨头,看那些受损的内脏,看那些侵入心脉的毒素。
她“看见”了。
毒素是黑色的,像蛛网一样缠绕在心脏周围。骨头断裂处有细小的碎片,压迫着血管。肺部有淤血,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剧痛。
然后她“看见”了焚心草的药性——火红色的,炽热的,像燃烧的火焰。这火焰会烧毁毒素,但也会灼伤健康的组织。这是以毒攻毒,风险极高。
但她没有选择。
关心虞睁开眼睛,将草药放进嘴里。
苦涩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一种灼烧感。她咀嚼着,直到草药变成糊状,然后俯身,轻轻掰开叶凌的嘴唇,将药糊渡了进去。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能感觉到他冰凉的体温,能尝到他唇上淡淡的血腥味。
药糊渡完,她抬起头,用手帕擦去他嘴角的残渣。
然后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密室里的光线从晨光变成正午的明亮,又从明亮变成午后的柔和。关心虞一直跪在叶凌身边,握着他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终于——
叶凌的手指动了动。
很轻微,但确实动了。
然后他的睫毛颤了颤,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起初是茫然的,空洞的,但很快,焦距凝聚。他看到了关心虞,看到了她苍白的脸,看到了她眼中的血丝,看到了她唇上残留的草药痕迹。
“虞儿……”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师父。”关心虞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你醒了。”
叶凌想坐起来,但胸口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关心虞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虽然微弱,但有力了许多。
“我睡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