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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碗边缘在关心虞手中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萧寒的声音还在室内回荡:“……太子加大了刑讯力度,会长在牢中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他们换了刑具,用上了烙铁。”
烛火猛地一跳。
关心虞松开手,瓷碗碎片落在床榻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被碎片划破,渗出血珠。疼痛很轻微,比起后背的伤,比起听到的消息,这点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继续说。”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萧寒看了一眼她的手,继续道:“太子的人一直在逼问会长的真实身份,还有……姑娘你的下落。会长什么都没说。昨天下午,他们动用了水刑。”
陈远山在角落里猛地抬头:“水刑?那是要人命的!”
“会长挺过来了。”萧寒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但身体已经到极限。我们的人通过狱卒传出来的消息,会长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全靠意志撑着。”
关心虞闭上眼睛。
她能想象那个画面——叶凌被绑在刑架上,冷水一次次浇在脸上,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他咬着牙,一个字都不说。那双总是平静深邃的眼睛,在痛苦中依然保持清明。
“我们什么时候能救他?”她问。
萧寒沉默片刻:“现在不行。刑部大牢被太子的人层层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们的人只能传递消息,无法行动。会长交代过,在他传出信号之前,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信号是什么?”
“不知道。会长只说,时机到了,他会让我们知道。”
关心虞睁开眼睛。
烛光在她眼中跳动,映出一片冰冷的决心。
“好。”她说,“那就等。但在这之前,我要做一件事。”
萧寒看着她。
“我要去见一个人。”关心虞从床榻上起身,动作牵动后背的伤,她眉头微皱,但脚步很稳,“陈叔叔,你知道表哥现在在哪里吗?”
陈远山一愣:“虞儿,你要见首领?他现在已经是太子的人了,你去见他太危险——”
“我知道。”关心虞打断他,“但我必须去。有些话,我要当面问清楚。”
“可是——”
“没有可是。”关心虞的声音不容置疑,“萧左使,能给我安排一辆马车吗?要不起眼的。”
萧寒看着她,眼神复杂:“姑娘,你现在有伤在身,而且……”
“而且我可能会死在那里。”关心虞替他说完,“我知道。但如果不去,我会后悔一辈子。有些真相,我必须亲耳听到。”
室内陷入沉默。
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许久,萧寒点头:“好。我安排。但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关心虞摇头,“你留在据点。如果我回不来,青龙会还需要有人指挥。陈叔叔,你跟我去。”
陈远山站起身:“虞儿,我……”
“你欠我的。”关心虞看着他,眼神平静,“在土地庙,你那一掌,差点要了我的命。现在,我要你还。”
陈远山的脸色白了白,最终低下头:“好。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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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夜色中行驶。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关心虞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后背的伤还在疼,每一次颠簸都像有针在刺。但她没有出声。
陈远山坐在对面,一直低着头。
“陈叔叔。”关心虞突然开口。
“嗯?”
“表哥的家人,真的都被太子控制了吗?”
陈远山沉默了几秒:“是。忠义盟所有核心成员的家人,都被‘请’到了太子府别院。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是软禁。太子说,只要我们乖乖听话,他们就不会有事。”
“如果反抗呢?”
“……”陈远山没有回答。
但关心虞已经知道了答案。
马车在一处偏僻的巷口停下。
“到了。”车夫低声说,“前面就是约定的地方。姑娘小心。”
关心虞掀开车帘。
眼前是一座废弃的庙宇——不是西郊那座,而是城东另一处荒废多年的小庙。庙门半掩,里面透出微弱的光。夜风吹过,带来腐朽木料和香灰的气味。
她深吸一口气,走下马车。
陈远山跟在她身后。
两人走进庙门。
庙内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神像已经倒塌,只剩半个身子歪在神龛上。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墙角结着蛛网。唯一的光源是放在地上的一盏油灯,火苗在风中摇曳,投下晃动的影子。
庙里站着七八个人。
为首的那个,正是表哥。
他穿着深蓝色的劲装,腰间佩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到关心虞进来,他的眼神闪了闪,但很快恢复平静。
“你来了。”他说。
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关心虞站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我来了。”她说,“有些话,想当面问你。”
表哥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陈远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陈叔,你果然背叛了忠义盟。”
陈远山握紧拳头:“首领,我……”
“不用解释。”表哥打断他,“人各有志。你选择跟着虞儿,我选择跟着太子。各为其主罢了。”
“各为其主?”关心虞的声音突然提高,“表哥,忠义盟成立的初衷是什么?是为了保护忠勇侯府的旧部,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侯府平反!你现在却说各为其主?你的主是谁?是害死我父母、害死侯府上下三百余口人的太子吗?”
庙内一片死寂。
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
表哥的脸色在光影中显得晦暗不明。许久,他缓缓开口:“虞儿,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
“那就告诉我真相。”关心虞向前一步,灰尘在她脚下扬起,“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帮太子?为什么你要背叛侯府?为什么你要……背叛我?”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
但庙里的每个人都听到了。
表哥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冰冷。
“好,我告诉你真相。”他说,“但你听完之后,不要后悔。”
关心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表哥开始讲述。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三年前,忠勇侯府被诬陷叛国,满门获罪。你被国师带走,逃过一劫。但侯府的其他人——你的父母、叔伯、堂兄弟、还有三百多个家仆——全部被抓。太子亲自督办此案。”
“当时,忠义盟刚刚成立不久,成员大多是侯府旧部。我们想救人,但力量太弱,根本不可能从刑部大牢里劫人。我们只能暗中活动,收集证据,希望能找到翻案的机会。”
“但太子没有给我们时间。”
表哥停顿了一下,声音里第一次出现波动。
“他抓了我们的家人。”
“所有忠义盟核心成员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全部被‘请’到太子府。太子说,只要我们乖乖听话,配合他的计划,我们的家人就不会有事。如果我们敢反抗……”
他没有说下去。
但关心虞已经明白了。
“所以你们就屈服了?”她的声音在颤抖。
“不是屈服。”表哥摇头,眼神痛苦,“是选择。虞儿,你告诉我,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选?一边是侯府已经死去的三百多人,一边是现在还活着的、你至亲至爱的家人。你怎么选?”
关心虞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我选了。”表哥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我选了保住还活着的人。太子答应我,只要我帮他做事,他就不会动我的父母,不会动盟里兄弟们的家人。他还答应,事成之后,会给我一个官职,让忠义盟的兄弟们有个出路。”
“所以你就帮他陷害侯府?”关心虞的声音尖锐起来。
“不!”表哥猛地抬头,“侯府的案子,不是我做的!那是太子早就布好的局!我只是……只是在事后,帮他掩盖了一些证据,处理了一些可能会翻案的人。”
“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