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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虞的手下意识按住怀里的令牌和密信。黑衣人的眼睛在昏暗的油灯光下闪着寒光,像盯住猎物的野兽。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站在门口,堵住了唯一的出路。庙外传来夜鸟的啼叫,凄厉而悠长。关心虞的呼吸几乎停止,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庙宇里回响。黑衣人缓缓抬起手,不是拔刀,而是伸向脸上的面罩——
关心虞突然开口:“你跟踪我多久了?”
声音在空荡的庙里显得格外清晰。
黑衣人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眯了眯。
“从你离开太子府开始。”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刻意伪装过,“你伪装得很好,反穿外衣,脸上涂炭,走小路。但你太急了,脚步声太重,呼吸太乱。”
关心虞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人不是普通的监视者。他能在黑暗中跟踪她这么久而不被发现,武功绝对在她之上。而且,他显然早就看穿了她的伪装。
“太子派你来的?”她问,同时悄悄后退半步,脚后跟碰到了香炉的底座。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油灯的光在他身上晃动,投下扭曲的影子。关心虞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不是汗味,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淡淡的药草香,混合着泥土的气息。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个人身上有药草味,说明他可能受过伤,或者长期服用某种药物。他的站姿很稳,但左脚微微向外撇,这是某种特定武功流派的习惯性姿势。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黑衣人终于开口,“把你怀里的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关心虞的手心渗出冷汗。
她不能交出令牌和名单。那是叶凌用命换来的希望,是救家族、救叶凌的唯一机会。
但她打不过这个人。
怎么办?
她的目光扫过庙内——神龛、香炉、破旧的蒲团、墙角堆着的干草。油灯的火苗在微风中摇曳,光影在墙壁上跳动。庙顶有几处破洞,能看到夜空中的星星。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好。”关心虞说,声音里故意带上恐惧的颤抖,“我交给你。但……但你能不能告诉我,太子到底想做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一边说,一边慢慢伸手入怀,做出要掏东西的样子。
黑衣人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的手。
就在这一瞬间——
关心虞突然抓起香炉,猛地朝油灯砸去!
“砰!”
香炉砸中灯盏,油灯翻倒,火苗瞬间点燃了洒出的灯油。火焰“呼”地窜起,沿着地面蔓延,点燃了墙角的干草。庙内顿时火光熊熊,浓烟滚滚。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这一手,下意识后退半步,抬手挡住扑面而来的热浪。
关心虞趁机冲向庙门!
但黑衣人的反应比她想象的更快。就在她冲到门口的瞬间,一只铁钳般的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关心虞痛呼一声,身体被狠狠拽回,摔在地上。
尘土飞扬。
她挣扎着爬起来,看到黑衣人已经扑灭了地上的火,但庙内依然烟雾弥漫。他的面罩被熏黑了一角,眼睛在烟雾中闪着寒光。
“雕虫小技。”他冷冷地说,一步步逼近。
关心虞背靠着墙壁,无路可退。
她的心跳如擂鼓,大脑却在飞速运转。这个人武功高强,正面硬拼必死无疑。但她还有机会——天象预知能力。虽然不能直接用于战斗,但可以预判对方的动作。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烟雾呛入喉咙,她剧烈咳嗽起来。但在咳嗽声中,她的意识沉入那片熟悉的星空。星辰流转,轨迹交错,她看到了——三息之后,黑衣人会从右侧攻来,目标是她的左肩。五息之后,他会转身踢向她的膝盖。七息之后——
关心虞猛地睁开眼睛!
就在这一瞬间,黑衣人动了。果然如预知所示,他从右侧扑来,右手成爪,直取她的左肩。关心虞没有躲闪,反而迎了上去,在对方的手即将触碰到肩膀的刹那,身体突然一矮,从下方钻过,同时抬脚踢向对方的小腿!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她会预判自己的动作,动作微微一滞。关心虞的脚踢中了他的小腿,虽然力道不大,但足以让他失去平衡。黑衣人踉跄半步,但立刻稳住身形,转身就是一记横扫!
关心虞已经预知到了这一招。
她提前向后翻滚,躲开了这一腿。扫腿带起的劲风刮过她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她滚到神龛旁,抓起一个破旧的蒲团扔向对方。
黑衣人一掌拍碎蒲团,碎屑纷飞。
关心虞趁机冲向庙门,但黑衣人更快。他一个箭步追上,右手如电,直取她的后心。关心虞预知到了这一击,身体猛地向左侧扑倒,在地上滚了两圈,躲开了致命一击。
但黑衣人的武功实在太高。
就在她滚到墙角的瞬间,一只脚踩住了她的手腕。
剧痛传来,关心虞痛呼出声。她感觉腕骨几乎要被踩碎,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怀里的令牌和密信掉了出来,落在尘土中。
黑衣人弯腰去捡。
就在这一刹那——
关心虞用另一只手抓起一把尘土,猛地撒向对方的脸!
“啊!”
黑衣人猝不及防,尘土入眼,他下意识闭眼后退。关心虞趁机挣脱,抓起地上的令牌和密信,连滚带爬冲向庙门。
但黑衣人已经恢复过来。
他怒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追上,一掌拍向关心虞的后背!
关心虞预知到了这一掌,但她已经来不及躲闪。她咬紧牙关,身体猛地前扑,用后背硬接了这一掌。
“噗!”
一口鲜血喷出。
关心虞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飞出去,重重摔在庙门口。她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浑身剧痛,几乎动弹不得。
黑衣人一步步走过来。
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关心虞趴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令牌和密信。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这个人武功太高,她根本不是对手。但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死在这里,不甘心叶凌的努力白费,不甘心家族永远蒙冤。
黑衣人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把东西给我。”他说,声音里带着胜利者的冷漠。
关心虞抬起头,看着他。
油灯的火光从庙内透出来,照亮了黑衣人的眼睛。那双眼睛……她突然觉得有些熟悉。不是相貌,而是眼神——那种隐忍、痛苦、又带着一丝挣扎的眼神。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中升起。
“你是忠义盟的人。”她突然说。
黑衣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关心虞捕捉到了。她的心跳加速——她猜对了。这个人不是太子的人,而是忠义盟的人。但忠义盟为什么要跟踪她?为什么要抢令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黑衣人冷冷地说,伸手去夺她手里的令牌。
关心虞死死攥着不放。
“如果你是太子的人,刚才那一掌就已经杀了我。”她喘着气说,嘴角还在流血,“但你留了手。你不想杀我,你只是想要令牌。为什么?忠义盟不是要救忠勇侯府吗?为什么要抢叶凌的令牌?”
黑衣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摘下了面罩。
关心虞的呼吸停止了。
面罩下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四十岁上下,面容刚毅,但眼角有深深的皱纹,鬓角已经斑白。这张脸……她认识。不,她见过。在忠勇侯府被抄家之前,这个人经常来府上,是父亲的旧部,姓陈,叫陈远山。
“陈……陈叔叔?”她颤声说。
陈远山看着她,眼神复杂。
“虞儿,好久不见。”他的声音不再伪装,恢复了原本的沉稳,“你长大了。和你母亲很像。”
关心虞的眼泪涌了上来。
但她强行忍住。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为什么?”她问,“忠义盟为什么要这样做?表哥知道吗?”
陈远山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把令牌给我。这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关心虞笑了,笑声里带着苦涩,“陈叔叔,你知道这令牌意味着什么吗?这是叶凌用命换来的,是救侯府、救叶凌的唯一希望。你要把它抢走,还说为了我好?”
“你不懂。”陈远山摇头,“太子已经盯上你了。你拿着这块令牌,只会死得更快。交给我,我可以帮你保管,等时机成熟——”
“时机成熟?”关心虞打断他,“什么时候?等到侯府所有人都被处决?等到叶凌死在牢里?陈叔叔,我等不了!”
她挣扎着坐起来,后背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咬紧牙关,死死盯着陈远山。
“告诉我真相。”她说,“忠义盟到底发生了什么?表哥到底在做什么?”
陈远山沉默了很久。
庙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野草的清香。远处传来狼嚎,悠长而孤独。油灯的火苗跳动了几下,庙内的光影随之晃动。
“忠义盟……”陈远山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已经不是你想象中的忠义盟了。”
关心虞的心沉了下去。
“什么意思?”
“太子早就盯上了忠义盟。”陈远山说,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三个月前,他抓了盟里十二个兄弟的家人。父母、妻儿……他用这些人的命,逼我们为他做事。”
关心虞的呼吸一滞。
“表哥知道吗?”
“知道。”陈远山的声音更低了,“他知道。但他没有办法。如果他不答应,那十二个兄弟的家人都会死。如果答应……至少还能保住一些人的命。”
关心虞感觉浑身发冷。
她想起表哥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脸,想起他拍着胸脯说“虞儿放心,忠义盟一定会救侯府”时的坚定。原来……原来都是假的。原来他早就被太子控制了。
“所以你们跟踪我,是为了抢令牌,交给太子?”她问,声音颤抖。
陈远山摇头。
“不。是为了保护你。”他看着关心虞,“太子让我们监视你,看你是否真的背叛叶凌。如果你拿到令牌后立刻去调动青龙会,他就会知道你是假意投靠,会立刻杀了你。但如果你把令牌交给我们,我们可以伪造一个假象——让你看起来是真的在为太子做事。”
关心虞愣住了。
“你们……在帮我?”
“我们在救你。”陈远山说,“虞儿,你太聪明,也太固执。你以为凭一己之力就能对抗太子?你以为拿到令牌就能救所有人?你错了。太子在朝中的势力根深蒂固,他手下高手如云,眼线遍布京城。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他伸出手。
“把令牌给我。我会制造一个假现场,让你看起来是拼死保护令牌,但最终不敌被抢。这样太子会相信你是真心为他做事,会继续信任你。而令牌……我会藏起来,等真正需要的时候再用。”
关心虞看着他的手,又看看自己手里的令牌。
铜制的令牌在油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上面的龙纹栩栩如生。这是叶凌的私令,是他留给她的最后希望。如果交出去……她还能相信陈远山吗?还能相信忠义盟吗?
但如果不交……
她想起刚才那一掌。陈远山确实留手了,否则她现在已经是尸体。他如果真的想杀她,有的是机会。他说的可能是真的——太子在测试她,而忠义盟在暗中保护她。
可是……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她问,眼神锐利。
陈远山苦笑。
“你可以不信我。但你可以想想——如果我要杀你,刚才为什么不一掌毙命?如果我要抢令牌,为什么还要和你说这么多?虞儿,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三岁那年,我还抱过你。你父亲……侯爷对我有救命之恩。我陈远山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忘恩负义之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真挚的痛苦。
关心虞的心动摇了。
她看着陈远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欺骗,只有挣扎和无奈。她想起小时候,陈远山经常来府上,每次都会给她带糖人,会把她举高高,会笑着叫她“小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