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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虞站在京城最繁华的十字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监视者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背上。她深吸一口气,走向第一个目标——一个正在卖菜的老妇人。
老妇人抬起头,看到她脸上的伤,愣了一下。
关心虞开口,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大娘,您听说了吗?国师叶凌他……”
话说到一半,她看到老妇人眼中的疑惑渐渐变成震惊,然后是愤怒。
监视者在身后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她继续。
关心虞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说的每一个字,都会像刀子一样,割在叶凌身上,也割在她自己心上。
“国师叶凌,”她继续说,声音里刻意加进一丝颤抖,“他根本不是真心辅佐朝廷。我听说……听说他暗中勾结外敌,想要谋反。”
老妇人手里的菜篮子掉在地上。
“你、你胡说!”老妇人声音发颤,“国师大人是好人!去年我孙子生病,是他派人送药来的!”
关心虞心里一痛。
但她必须演下去。
“大娘,您别不信。”她压低声音,做出神秘兮兮的样子,“我是从宫里出来的,亲眼看见他和邻国使臣密谈。他还说……还说百姓愚昧,活该受苦。”
这句话说出口时,关心虞的胃里一阵翻涌。
老妇人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旁边几个摊贩围了过来,有人问:“怎么回事?”
监视者上前一步,挡在关心虞身前,冷冷地说:“这位姑娘说的是实话。国师叶凌,确实心怀不轨。”
他的声音很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人群开始骚动。
关心虞看着那些百姓的脸——有怀疑,有愤怒,有茫然。她看到有人悄悄后退,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摇头叹息。谣言就像瘟疫,一旦开始传播,就会自己生长、蔓延。
她完成了第一个任务。
监视者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关心虞走遍了东市、西市、南市。她在茶馆里对茶客说,在酒楼里对食客说,在街角对过路的行人说。每一次开口,她的心就冷一分。每一次看到百姓眼中的动摇,她的愧疚就深一层。
但她必须这么做。
因为只有让太子相信她真的在散布谣言,她才能获得那一点点自由——那一点点可以操作的空间。
午时将近。
太阳升到头顶,阳光刺眼。街道上的石板被晒得发烫,热气从地面蒸腾上来,混着汗味、食物味、牲畜味。关心虞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黏在皮肤上。
监视者一直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他很少说话,但目光从未离开过她。关心虞能感觉到他的视线——锐利、警惕、像鹰一样。她试过几次故意走错路,或者假装体力不支要休息,但每次都被他识破。
“继续。”他总是这么说,声音里没有温度。
关心虞知道,这个监视者不是普通人。他的脚步很轻,呼吸很稳,眼神里有杀过人的冷静。他是太子的心腹,是专门派来盯着她的。
但她必须找到机会。
因为今天,就是叶凌约定的第三天。
午时,东市茶楼。
她必须去。
关心虞放慢脚步,在一家布庄前停下。她假装对门口的布料感兴趣,伸手摸了摸一匹青色的绸缎。绸缎很滑,带着凉意,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姑娘要买布?”店里的伙计迎出来。
关心虞摇摇头,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
布庄对面的屋檐下,挂着一串风铃。风铃是铜制的,有七个小铃铛,在微风里轻轻晃动。但奇怪的是,只有最中间的那个铃铛在响,其他六个都静止不动。
关心虞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叶凌教过她的暗号——天象预知的一种应用。通过观察自然界中反常的现象,来判断时机和方向。七铃只响其一,意味着“午时三刻,东南方向,有转机”。
午时三刻。
还有一刻钟。
关心虞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监视者说:“我渴了,想喝点水。”
监视者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她苍白的脸,点了点头。
“前面有茶摊。”
“我想去茶楼。”关心虞说,“那里安静些。”
监视者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是不是在耍花样。最后,他说:“可以。但别想跑。”
“我能跑到哪里去?”关心虞苦笑,“殿下的人到处都在。”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带着认命的无奈。监视者的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们走向东市最大的茶楼——聚贤楼。
茶楼有两层,一楼是大堂,摆着十几张桌子,坐满了茶客。人声嘈杂,茶香混着汗味,还有说书先生拍醒木的声音。二楼是雅间,用竹帘隔开,相对安静。
关心虞在一楼靠窗的位置坐下。
监视者坐在她对面,点了一壶龙井。
茶很快送上来。青瓷茶壶冒着热气,茶汤清澈,茶叶在杯底缓缓舒展。关心虞端起茶杯,假装喝茶,眼睛却悄悄扫视四周。
大堂里人很多。
有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在谈生意,有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在讨论诗文,有老人独自喝茶听书,有妇人带着孩子吃点心。每个人都看起来很普通,但关心虞知道,这些人里,可能有太子的眼线,也可能有叶凌安排的人。
她必须小心。
非常小心。
说书先生正在讲三国故事,讲到诸葛亮借东风。醒木一拍,满堂喝彩。关心虞借着喝水的动作,看向窗外。
窗外是东市的主街,人来人往,车马喧嚣。卖糖人的小贩在吆喝,卖胭脂的姑娘在招揽客人,卖艺的杂耍班子围了一圈人。一切都很正常。
但关心虞看到了第二个暗号。
街对面,一个卖风筝的摊子。摊主是个老头,正在整理风筝。他手里拿着一只燕子风筝,风筝的尾巴上,系着三条彩带——红、黄、蓝。但奇怪的是,只有蓝色的那条在飘动,红黄两条都垂着不动。
三条彩带,只飘其一。
这意味着“东南角,第三间”。
关心虞的心跳加快了。
她放下茶杯,对监视者说:“我想去茅房。”
监视者皱眉:“忍一忍。”
“忍不了。”关心虞做出难受的样子,“早上吃坏了肚子。”
她的脸色确实不好看——苍白,出汗,嘴唇发干。监视者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我陪你去。”
“不用。”关心虞说,“茶楼的茅房在后院,只有一条路。你守在门口,我跑不掉的。”
她说得很坦然,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监视者想了想,同意了。
他跟着关心虞走到后院门口,站在那里,像一尊门神。后院不大,种着几棵槐树,树下是茅房和柴房。关心虞走进茅房,关上门。
茅房里很暗,只有门缝里透进一点光。
空气里有霉味和石灰味。
关心虞没有解手。她站在门后,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天象预知的能力开始运转——不是预知未来,而是感知现在。她能“看到”后院里的每一处细节,就像亲眼所见。
槐树的叶子在动,风向是东南。
柴房的门虚掩着,里面堆着木柴。
茅房的墙很薄,隔壁是女客专用的另一间。
然后,她“看到”了。
在柴房后面,靠近围墙的地方,有一块松动的砖。砖是青色的,比其他砖新一些。砖缝里,塞着一张小纸条。
关心虞睁开眼睛。
她迅速走出茅房,假装整理衣裙,然后走向柴房。监视者在门口看着她,但没有跟进来——后院就这么大,她确实跑不掉。
关心虞走到柴房后面,蹲下身,假装系鞋带。
她的手摸到那块松动的砖,轻轻一抽,砖就出来了。砖缝里果然有一张纸条,折得很小。她迅速把纸条塞进袖口,然后把砖放回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前院。
监视者还在门口等着。
“好了?”他问。
“好了。”关心虞说,“回去吧。”
他们回到大堂,重新坐下。茶已经凉了,但关心虞不在意。她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悄悄展开袖口里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二楼,三。”
二楼,第三间雅间。
关心虞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必须想办法上二楼,而且必须甩开监视者,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她看向说书先生。
说书先生正好讲到高潮处,醒木一拍,声音洪亮:“却说那周瑜,心生一计,要借诸葛亮之手,除掉这个心头大患!”
满堂寂静。
关心虞突然站起身。
“怎么了?”监视者立刻警觉。
“我……”关心虞捂住胸口,脸色更白了,“我有点闷,想透透气。能不能……能不能去二楼窗边坐坐?那里通风。”
她的声音很虚弱,呼吸急促,看起来真的很难受。
监视者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点了点头。
“我跟你上去。”
“好。”
他们走上楼梯。楼梯是木制的,踩上去吱呀作响。二楼比一楼安静得多,竹帘后面隐约有人声,但听不清在说什么。走廊两边是雅间,门上挂着木牌,写着“天字一号”、“地字二号”之类的。
第三间雅间在走廊尽头。
门上挂着“人字三号”的木牌。
关心虞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风吹进来,带着街市的喧嚣和阳光的温度。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假装舒服了一些。
“就在这里坐吧。”她说。
监视者站在她身边,目光依然警惕。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午时三刻快到了。
关心虞的手心开始出汗。她知道,叶凌安排的人就在第三间雅间里,但她怎么进去?监视者不会让她离开视线的。
除非……
她看向窗外。
街对面,那个卖风筝的老头还在整理风筝。突然,一阵大风吹来,老头手里的风筝脱手飞了出去。那是一只很大的鹰风筝,翅膀展开有半人高,在风里猛地一窜,直直飞向茶楼二楼。
“哎呀!我的风筝!”老头大叫。
风筝撞在二楼的窗檐上,挂住了。线缠在窗棂上,风筝在风里扑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监视者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
关心虞动了。
她不是冲向第三间雅间,而是冲向楼梯——但只冲了两步,就“不小心”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倒。
“啊!”
她摔在地上,声音很大。
监视者立刻回头,伸手去扶她。
关心虞抓住他的手臂,借力站起来,但在站起来的瞬间,她的另一只手悄悄一弹——一颗小石子从袖口飞出,精准地打在第三间雅间的门帘上。
门帘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里面的人应该能察觉到。
“没事吧?”监视者问,声音里有一丝不耐烦。
“没事。”关心虞站稳,揉了揉膝盖,“绊了一下。”
她走回窗边,心跳如鼓。
刚才那一摔,是她计算好的。摔倒的声音,能掩盖石子打门帘的声音。监视者的注意力被分散的瞬间,是她传递信号的唯一机会。
现在,只能等。
等里面的人出来,或者给她信号。
时间又过去了几息。
说书先生的故事讲完了,大堂里响起掌声和叫好声。伙计提着茶壶在各桌间穿梭,添茶倒水。窗外,老头终于把风筝弄了下来,正在收线。
一切都很平静。
但关心虞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突然,第三间雅间的门帘掀开了。
一个男人走出来。
他穿着普通的灰色布衣,身材中等,相貌平凡,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他走路的样子很稳,脚步落地无声,眼神锐利如刀。
他走向楼梯,看样子是要下楼。
经过关心虞身边时,他“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抱歉。”他说,声音很低。
在撞到的瞬间,关心虞感觉到,他的手飞快地在她手里塞了一样东西——很小,很薄,像纸。
然后他就下楼了,消失在人群里。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
监视者甚至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他的注意力还在窗外,看着那个收风筝的老头。
关心虞握紧手里的东西,慢慢走回座位坐下。
她的手心全是汗。
“还闷吗?”监视者问。
“好多了。”关心虞说,“我们回去吧。”
“任务还没完成。”监视者说,“下午还要去北市。”
“我知道。”关心虞低下头,“我只是……有点累。”
监视者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们结了账,走出茶楼。阳光依然刺眼,街道依然喧嚣。关心虞跟着监视者往北市走,但她的心思全在手里的东西上。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