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兄弟相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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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虞听见箭矢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她本能地将叶凌往旁边一推,自己也扑倒在地。一支箭擦着她的头皮飞过,钉在前方的树干上,箭尾剧烈颤抖。

更多的箭矢落下。

计宁挥刀格挡,刀锋与箭矢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一支箭射中了他的左肩,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计宁!”叶凌喊道。

那是他第一次叫这个名字——不是计宁,是叫这个站在他们身边,和他们一起逃亡的男人。

计宁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和叶凌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然后他咬牙拔掉肩上的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锦袍。

“走!”他嘶声道。

他们冲进了山林。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们,只有身后营地的火光还在照亮一小片天空。树木的阴影像鬼魅般在四周晃动,脚下的枯枝落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关心虞扶着叶凌,计宁捂着伤口跟在后面,三人在密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

肺像要炸开一样疼痛,喉咙里满是血腥味。关心虞的体力早已透支,全凭意志在支撑。叶凌的身体越来越重,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律,中毒加上逃亡的消耗,让他的生命之火正在迅速黯淡。

“不能……不能停……”关心虞咬着牙对自己说。

身后传来追兵的声音——脚步声、呼喊声、犬吠声。丞相不会放过他们,那些士兵正在搜山。

他们不知道跑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时间在逃亡中失去了意义。关心虞的眼前开始发黑,那是体力耗尽的征兆。叶凌的身体突然一软,整个人往下坠。

“叶凌!”关心虞惊呼。

她扶不住他,两人一起摔倒在地。枯枝和碎石硌得人生疼,关心虞的手肘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她挣扎着爬起来,去看叶凌。

叶凌的眼睛半闭着,脸色在月光下惨白如纸。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口只有轻微的起伏。

“叶凌,醒醒,不能睡……”关心虞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颤抖着手去摸他的脉搏——微弱,缓慢,像风中残烛。

“给我看看。”计宁蹲下身。

他撕开叶凌胸前的衣襟,露出那个狰狞的伤口——蚀骨青的毒已经蔓延开来,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像腐烂的树叶。黑色的血丝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已经蔓延到胸口。

“毒发了。”计宁的声音沉重。

“解药……我还有解药……”关心虞慌忙去掏怀中的瓷瓶。

但她的手僵住了。

瓷瓶是空的——在帐篷里,她只给叶凌喂了一部分解药,剩下的本来要等他醒来再喂。可现在瓷瓶空了,也许是逃亡中掉了,也许是刚才摔倒时碎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没有解药,叶凌会死。蚀骨青的毒一旦彻底发作,无药可救。

“不……不会的……”她的声音在颤抖。

计宁看着她,看着这个在火海中冷静果决,此刻却濒临崩溃的女子。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自己怀中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小巧的玉盒。

盒盖打开,里面是一朵花——花瓣是透明的,像水晶一样,花蕊是淡金色的,在月光下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一股清凉的气息弥漫开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甜香。

“这是……”关心虞愣住了。

“冰晶兰。”计宁说,“生长在雪山之巅,三十年开花一次,能解百毒。丞相给我的,让我随身携带,以防万一。”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朵花取出来,花瓣触手冰凉,像真正的冰块。他将花放在叶凌的伤口上,透明的花瓣一接触到青黑色的皮肤,就开始融化——不是化成水,而是化成一股淡蓝色的雾气,渗入伤口之中。

叶凌的身体猛地一颤。

青黑色的毒痕开始消退,像退潮一样从胸口退去,缩回伤口周围。伤口的颜色从黑色变成暗红,再变成正常的鲜红。叶凌的呼吸逐渐平稳,胸口起伏变得有力。

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脸上。他看见关心虞满是泪痕的脸,看见计宁蹲在一旁,肩上还插着半截箭矢,鲜血染红了半边身体。

“你……”叶凌的声音沙哑。

“别说话。”计宁说,“毒刚解,你需要休息。”

他撕下自己衣袍的下摆,简单包扎了肩上的伤口。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受伤。关心虞看着他,这个和叶凌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此刻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慵懒和傲慢,只有一种疲惫的平静。

“你到底是谁?”叶凌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计宁沉默了片刻。

山林深处传来夜枭的叫声,凄厉而悠长。远处营地的火光已经变得很小,像地平线上的一点星火。追兵的声音也渐渐远去,他们暂时安全了。

“我没有名字。”计宁终于开口,“丞相叫我计宁,但我知道我不是。我从小被他养大,他告诉我我是先皇之子,告诉我我有个哥哥叫叶凌,但那个叶凌是篡位者的后代,是窃取我身份的骗子。”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信了十五年。我学礼仪,学权谋,学怎么做一个皇子。丞相给我最好的老师,最好的衣食,最好的待遇。他说等我成年,就扶我登基,让我成为皇帝。”

“但我越来越怀疑。”他抬起头,看向夜空中的月亮,“为什么我不能离开丞相府?为什么我见不到任何皇室旧臣?为什么我右臂上没有那道疤?为什么我左胸口有那个胎记,而丞相说那是假的?”

“我开始偷偷调查。”计宁继续说,“我买通丞相府的下人,我偷看丞相的书信,我甚至偷偷出府,去江南打听当年的水灾。然后我发现,江南那年确实有个和我年纪相仿的男孩失踪,那家人姓陈,是做丝绸生意的,水灾中全家丧生,只有一个儿子下落不明。”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想,那大概就是我。”

叶凌看着他,月光下,两张相同的面孔相对。一个虚弱但清醒,一个受伤但坚定。血缘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即使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即使被谎言隔开了十五年,当真相揭开的这一刻,那种天然的亲近感还是无法抑制地涌上来。

“你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叶凌轻声问。

计宁愣了一下。

“我没有名字。”他重复道。

“那我给你取一个。”叶凌说,“既然我们相认了,你就是我的弟弟。父皇当年给我们取名,安字辈,我叫计安,你叫计宁。现在你不是计宁,但你还是我的弟弟。”

他想了想:“明,叫计明如何?光明磊落,明辨是非。”

计明。

计宁——不,计明——咀嚼着这个名字。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和叶凌一模一样的面孔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容,不是慵懒的,不是嘲讽的,而是一个简单的、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笑容。

“好。”他说,“从今天起,我叫计明。”

关心虞在一旁看着,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擦掉眼泪,从怀中掏出干净的布条,为计明重新包扎伤口。箭矢还嵌在肉里,需要尽快取出,否则会感染。但现在没有工具,没有药物,只能暂时这样。

“丞相不会放过我们。”计明突然说,笑容消失了,“他经营了十五年,不可能让计划失败。”

“他的计划是什么?”叶凌问。

计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三个月。”

“什么?”

“三个月后,他会联合北狄,发动全面入侵。”计明的声音变得沉重,“他在朝中安插了至少三十个官员,在军中控制了五支边军。北狄那边,他已经谈好了条件——割让北境三州,每年进贡黄金十万两,丝绸五万匹。作为交换,北狄会出兵二十万,帮他扫清所有反对势力。”

关心虞的手僵住了。

叶凌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三个月,北狄二十万大军,朝中三十个内应,五支边军倒戈——这意味着什么,他们都很清楚。这意味着战争,意味着生灵涂炭,意味着这个王朝可能就此覆灭。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关心虞问,“他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为什么还要……”

“因为他不满足。”计明说,“他说过,他要的不是权倾朝野,而是改朝换代。他要建立一个新的王朝,一个完全属于他的王朝。而我和叶凌——”他看向叶凌,“都是他计划中的棋子。我登基做傀儡皇帝,叶凌死在地牢里,皇室血脉彻底断绝。然后他再以清君侧的名义除掉我,顺理成章地登基。”

月光冰冷,山林寂静。

远处传来狼嚎声,悠长而苍凉。

三个年轻人坐在黑暗里,身上带着伤,体力耗尽,前有追兵,后有阴谋。但他们知道了真相,知道了彼此的存在,知道了那个即将到来的灾难。

叶凌挣扎着坐起来,他的身体还很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和坚定。他看向计明,看向关心虞,然后看向远方——那里是京城的方向,是皇宫的方向,是这个王朝的心脏。

“三个月。”他说,“我们还有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