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兄弟相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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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的光在丞相李斯脸上跳跃,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孔此刻像一尊冰冷的石雕。他的目光从计宁脸上扫过,掠过叶凌虚弱的身影,最后停在关心虞紧握短刀的手上。帐篷外的军队脚步声密集如雨点,刀剑碰撞声、马匹嘶鸣声、号令声混杂成一片压迫性的声浪,将这座小小的帐篷彻底围困。

“李斯。”计宁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慵懒的拖长,而是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像绷紧的弓弦。他转过身,面对着丞相,锦袍下摆在地面划出半弧。

丞相挑了挑眉,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更深了:“怎么,不叫义父了?”

“义父?”计宁重复这个词,声音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你告诉我,我是先皇之子计宁,是当年被送出宫外保全的皇子。你说叶凌是篡位者的后代,是窃取我身份的骗子。你说只要我配合你,就能拿回属于我的皇位,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呼吸变得急促。帐篷里油灯的火苗随着他的声音剧烈晃动,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扭曲的阴影。关心虞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那是汗水的咸味、铁器的腥味,还有一种即将爆发的危险气息。

“我说的都是事实。”丞相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事实?”计宁突然笑了,笑声干涩而破碎,“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右臂上没有那道疤?”

帐篷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叶凌的身体微微一动,被两个守卫架着的他抬起头,看向计宁。关心虞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想起刚才计宁展示右臂时那光滑无痕的皮肤。那道疤,叶凌说过,是七岁时在御花园摔伤留下的,先皇亲自为他上药,疤痕形状特殊,像一弯新月。

“疤痕可以消除。”丞相淡淡道。

“那这个呢?”计宁猛地扯开自己衣襟,露出左胸口。

火光下,那里的皮肤上有一个淡红色的印记——不是伤疤,而是一个胎记,形状像一片枫叶。

叶凌的瞳孔骤然收缩。

关心虞看见他的嘴唇在颤抖,无声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我没有这个胎记。”计宁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被欺骗后的茫然,“叶凌也没有。但真正的计宁应该有——这是母后告诉我的,她说我和哥哥出生时,我左胸口有一片枫叶状的胎记,哥哥右臂上有一道新月状的疤。她说这是上天给我们的印记,让我们即使分开也能相认。”

他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丞相:“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帐篷外传来一声马匹的嘶鸣,尖锐刺耳。火把的光透过帆布帐篷,将丞相的身影拉得很长,几乎笼罩了整个帐篷中央。亲兵们的刀剑微微调整了角度,刀刃反射着冰冷的光。

丞相沉默了。

那沉默持续了三个呼吸的时间——在关心虞的感觉里,却像三个时辰那么漫长。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计宁不是计宁,那他到底是谁?丞相为什么要找一个替身?这个替身现在反水了,他们有没有机会?

“你是我从江南带回来的孤儿。”丞相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那年江南水灾,死了三万人。我在难民堆里看见你,你和计宁长得有七分相似,年纪也相仿。我把你带回来,教你礼仪,教你权谋,告诉你你是先皇之子——因为我要一个傀儡,一个能坐在龙椅上听我话的皇帝。”

计宁的身体晃了晃,像被重锤击中。

“那……我的父母……”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死了。”丞相说,“饿死的,或者病死的,谁知道呢。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油灯的火苗又爆出一个火星,噼啪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关心虞看见计宁的脸在火光下变得惨白,那双和叶凌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是十五年来的信仰,是自以为是的身份,是全部的人生意义。

然后,那崩塌的废墟里,燃起了第一簇火苗。

是愤怒。

“你利用我。”计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把我当棋子,当傀儡,当一条拴着链子的狗。”

“至少我给了你荣华富贵。”丞相淡淡道,“给了你锦衣玉食,给了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没有我,你早就死在江南的泥水里了。”

“那我宁愿死在泥水里!”计宁突然吼道。

吼声在帐篷里回荡,震得帆布微微颤动。守卫们握紧了刀柄,亲兵们向前踏了一步。关心虞的手指扣紧了短刀的刀柄,掌心渗出冷汗——机会,这是机会,计宁和丞相反目,混乱中或许能……

“杀了他。”丞相突然说。

不是对计宁说,是对亲兵说。

两个亲兵立刻扑向计宁,刀光如雪。

计宁没有武器,但他动了——动作快得超出关心虞的预料。他侧身避开第一刀,右手抓住那亲兵的手腕,一拧,一折,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响起。惨叫声中,他夺过那把刀,反手架住第二刀。

金属碰撞,火星四溅。

“叶凌!”关心虞突然喊道。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打斗声中清晰可辨。叶凌看向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不需要言语,十五年师徒的默契在这一刻完全显现。关心虞的左手微微一动,指向帐篷角落。

那里堆着几个木箱,箱子上有火油的痕迹。

叶凌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明白了。

计宁和两个亲兵缠斗在一起,刀光闪烁。丞相站在门口,冷眼看着,更多的亲兵正在涌入帐篷。三长老瘫软在地上,已经吓得失禁,帐篷里弥漫开一股尿骚味。

关心虞动了。

她没有冲向叶凌,而是扑向帐篷中央的油灯——那盏用铜链悬挂在半空的油灯。短刀挥出,不是砍向任何人,而是砍向悬挂油灯的绳索。

刀光一闪。

铜链断裂。

油灯坠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关心虞看见油灯在空中翻转,灯油泼洒出来,遇火即燃,化作一团下坠的火焰。她看见丞相的脸色变了,看见亲兵们下意识地后退,看见计宁趁机一刀刺穿了一个亲兵的喉咙。

然后,那团火焰落在了木箱上。

轰——

火油遇火,瞬间爆燃。

橘红色的火焰腾空而起,吞噬了木箱,吞噬了堆在一旁的毛毡,吞噬了帐篷的帆布。热浪扑面而来,带着灼人的温度和刺鼻的焦糊味。帐篷里瞬间变成火海,浓烟滚滚。

“走!”关心虞吼道。

她冲向叶凌,短刀挥向架着他的两个守卫。那两人被突如其来的大火惊得愣了一瞬,就是这一瞬,关心虞的刀已经割开了一人的喉咙。另一人反应过来,举刀砍来,关心虞侧身避开,刀锋擦着她的肩膀划过,衣料撕裂,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但她没有停。

她的左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不是解药,是之前准备的石灰粉。猛地一扬,白色的粉末在火光中弥漫开来,守卫惨叫一声捂住眼睛。

关心虞抓住叶凌的手臂,用力一拉。

叶凌的身体虚弱,几乎站立不稳,但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跟着她往外冲。火焰已经蔓延到帐篷门口,帆布燃烧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关心虞用衣袖捂住口鼻,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叶凌,在火海中寻找出路。

“这边!”

一个声音响起。

是计宁。

他脸上沾着血,锦袍被火焰燎焦了一片,但那双眼睛在火光中亮得惊人。他挥刀砍开一片燃烧的帆布,露出帐篷外混乱的景象——整个营地都乱了,士兵们奔跑着,呼喊着,有人救火,有人警戒,更多的人在不知所措地乱窜。

远处,军械库的方向传来更大的骚动。

关心虞突然想起什么,她从怀中掏出另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竹筒,筒口用蜡封着。这是她潜入营地前准备的,里面是特制的火药,虽然量不大,但足够……

她用力将竹筒扔向军械库的方向。

竹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军械库门口的草堆上。蜡封在火焰中融化,火药遇火——

轰隆!

更大的爆炸声响起。

不是竹筒的火药,是军械库里的东西被引燃了——箭矢、火油、硫磺,所有易燃物在那一刻同时爆发。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照亮了半个夜空,热浪像实质的墙壁一样推来,将靠近的士兵掀翻在地。

惨叫声、爆炸声、火焰燃烧声混杂在一起,整个营地彻底陷入混乱。

“快走!”计宁喊道。

三人冲出燃烧的帐篷,混入慌乱的人群中。关心虞扶着叶凌,计宁在前面开路,刀光闪烁间,任何试图阻拦的士兵都被砍倒。鲜血溅在脸上,温热而粘稠,关心虞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火焰的焦糊味,构成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他们朝着营地边缘的山林冲去。

身后传来丞相的怒吼:“抓住他们!格杀勿论!”

箭矢破空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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