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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主编，我……我来交稿了。”周倩倩把牛皮纸袋递了过去。
姚家杰这才抬起头，他看起来三十多岁，头发有些乱，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满脸都是被工作磋磨的疲惫。
他瞥了一眼周倩倩，又瞥了一眼那个纸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不是说了吗？这种填充版面的稿子，质量过得去就行，用得着这么急匆匆的吗？你自己的实习工作都做完了？”
一连串的质问让周倩倩的脸涨得通红。
“我……我做完了。”
“放桌上吧。”姚家杰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屏幕上，显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们这种小杂志社，根本没什么名气，稍微有点水平的作者都去投那些大刊了，能收到什么好稿子？无非就是些无病呻吟的学生习作罢了。
布置这个任务，本就是为了填充那几个实在找不到东西印的空白页。
周倩倩咬了咬唇，还是小心翼翼地把纸袋放在他桌子最显眼的位置。
“主编，这篇稿子真的不错，您……您一定得看看。”
“知道了知道了，忙你的去吧。”姚家杰挥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周倩倩只好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姚家杰忙得焦头烂额，催广告，审校对，和印刷厂沟通，桌上的电话响个不停。
那个牛皮纸袋，就那么静静地躺在他的桌角，被各种文件和样刊越堆越高，很快就看不见了。
一直到快下班的时候，办公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姚家杰伸了个懒腰，揉着酸痛的脖子，准备关电脑回家。
他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那堆文件，牛皮纸袋从最底下掉了出来。
他这才想起来，哦，是那个实习生交的稿子。
他弯腰捡起来，心里没抱任何希望，纯粹是出于工作习惯，想看看现在的新人都写些什么东西。
他抽出那几张打印纸，靠在椅背上，随意地扫了起来。
第一段，没什么感觉。
第二段，有点意思。
当他读到女主角为了给丈夫买礼物，剪掉了自己一头引以为傲的秀发时，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当他读到男主角卖掉了祖传的金表，只为给妻子买一套她心心念念的发梳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最后，当两个穷困的爱人交换着已经变得毫无用处的礼物，却相视而笑时，姚家杰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拿着稿纸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这不是一篇普通的稿子！
这篇小说的结构、立意、文字功底，哪里是填充版面的水平？
这……这简直就是一篇能拿去当任何一本顶级文学期刊主打的神作！
这个叫“云梦泽”的作者，是谁？
是哪个成名已久的大师，换了马甲来他们这个小池塘里游戏人间？
姚家杰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椅子都被带得往后滑出好远，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拿着那几张薄薄的稿纸，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下一秒，他疯了一样冲出办公室。
空旷的办公区里，只剩下周倩倩还在自己的工位上埋头整理资料。
姚家杰一个箭步冲到她的面前，因为跑得太急，呼吸都有些不稳，他把稿子“啪”地一声拍在周倩倩的桌子上。
“周倩倩！”
周倩倩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
“主……主编？”
姚家杰双目圆瞪，死死地盯着她，那样子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说！这篇稿子！这个叫云梦泽的！到底是哪位大师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