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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玉鸾回府那晚,厨房的火没熄。秦嬷嬷一进门就闻着甜味儿重,掀开锅盖一看,满锅桂花糕正冒着热气,面上一层蜜光亮得晃眼。
“加蜂蜜了?”她问站在灶前的厨娘。
厨娘点头:“小姐说,今儿做的不试毒,是请客的,得甜些。”
秦嬷嬷哼了一声,把手里包袱往桌上一撂:“那可得挑几个牙口好的老妈妈来吃,别齁着了喘不上气,倒说是咱们下毒。”
话音刚落,外头小丫头跑进来,说宫里来了人,是个生面孔的宫女,捧着个红漆托盘,不说话,只等在二门廊下。
裴玉鸾正在内室换衣,听见通报也没急着见,先让冬梅去端了碗凉茶递给那宫女,又让人搬了个小凳子请她坐着等。自己则慢条斯理地梳头,换了身月白襦裙,披上那条朱红披帛,才施施然走出来。
那宫女见了她,低头行礼,双手奉上托盘。盘上盖着块绣金云纹的绸布,底下隐约露出衣角,颜色鲜亮得扎眼。
“这是?”裴玉鸾问。
“淑妃娘娘赏的。”宫女声音平板,“说是尚宫局新差事辛苦,特赐一套宫装,给贵妃娘娘替换。”
裴玉鸾没接,只轻轻掀开一角绸布。底下是一整套宫服:鹅黄底绣鸾鸟穿云的衫子,配靛青织金长裙,腰带缀着细碎珍珠,连鞋面都用金线勾了缠枝莲。整套衣裳华贵得不像日常穿戴,倒像是专为大典准备的。
她笑了笑:“淑妃有心了。只是——”她指尖轻轻拨了拨袖口,“这料子,怕是江南贡缎吧?听说今年雨水多,蚕丝受损,贡缎产量减了七成,连太后都没添新衣。她倒舍得给我送来一整套。”
宫女低着头,不答话。
裴玉鸾也不为难她,转头对秦嬷嬷道:“收下吧。回头拿去库房晾三天,再挂上樟脑防虫。”
秦嬷嬷应了声是,伸手要去接。那宫女却突然开口:“娘娘,这衣裳……是今夜就要穿的。”
裴玉鸾挑眉:“哦?谁说的?”
“淑妃娘娘原话:‘贵妃协理六局,明日便要理事,总不能穿得寒酸,失了体面。’还说,若不试穿,便是不领情。”
院子里一时静下来。风从廊下穿过,吹得檐角铜铃轻响。
裴玉鸾看着那宫女,忽然笑出声:“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阿菱。”
“阿菱啊。”她缓步走近,语气像拉家常,“你在淑妃身边几年了?”
“三年。”
“三年,够久了。”她指尖轻轻点了点托盘边缘,“那你该知道,她赏东西,从来不是白给的。上次赏人一对玉镯,第二天那人就在井里浮上来了。前年赏宫女胭脂,没过三日,那丫头舌头烂了,说不出话。你说,我若今夜穿上这套衣裳,明早还能不能好好站在这儿理事?”
阿菱脸色微微发白,手指攥紧了托盘边。
裴玉鸾却不逼她,只转身对冬梅道:“去把我昨日裁的那身衫子拿来。”
冬梅进屋,很快捧出一件半成品:藕荷色的衫子,针脚齐整,袖口还翻着里子,显是刚缝到一半。
“就穿这个。”她说,“还没做完,但足够体面。再说——”她看了眼天色,“天黑透了,穿得再好,别人也看不清。”
阿菱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裴玉鸾抬手止住:“你回去告诉淑妃,就说多谢她惦记。只是我这人粗疏惯了,穿不得太金贵的东西。一怕压肩,二怕绊脚,三怕——惹祸。”
她顿了顿,嘴角微扬:“你也辛苦跑一趟,拿着。”她从袖中摸出一枚银锞子,放在托盘上,“买糖吃。”
阿菱低头看着那枚银子,手指微微发抖,最终还是没敢拿,抱着托盘匆匆走了。
人一走,秦嬷嬷立刻关了院门,回头就骂:“这哪是送衣裳,分明是送刀!那料子滑得能摔死人,鞋尖翘得能勾破门槛,真穿上,走路都得扶墙!更别说那些金线银丝,夜里反光,活像招贼的灯笼!”
裴玉鸾坐在窗边,拿起针线继续缝那件衫子:“她就是要我穿。穿了,我就成了靶子。满宫的人都会盯着我看,看我合不合规矩,看我有没有失仪,看我能不能撑起这身皮。一步错,就是大不敬;两步错,就是狂妄无礼。她不用动手,自然有人替她参我。”
“那您干嘛不穿她的?”冬梅小声问。
“因为我偏不。”她咬断线头,把衫子抖开看了看,“我要穿自己的。哪怕没做完,哪怕旧些,也是我自己选的。她想用一身衣裳定我的罪,我就用半件衫子打她的脸。”
秦嬷嬷忍不住笑:“小姐这话要是让外头听见,准说您疯了。为了件衣裳,跟淑妃硬顶?”
“不是为了衣裳。”她把衫子叠好,放在床头,“是为了让她知道,我不怕她送东西,也不怕她使绊子。她送得越贵重,我越要拆得干净。”
第二日清晨,尚宫局门口比往常热闹。几位年长的掌事妈妈早早候着,有的拎着食盒,有的抱着账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听说贵妃要来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