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证良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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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人血,在不同阶段的黏稠度不一样。刚流出来时稀,接触空气后开始变稠,最后凝固。我们要复刻的是,‘正在凝固’的那个瞬间。血还没完全干,但已经失去流动性,蚂蚁爬上去,会留下脚印的那个临界点。”

渡边健呆呆地问:“观众,会注意到这种细节吗?”

道具师终于抬起头,看了这个日本少年一眼,笑了:

“大部分人不会。但只要有一个人注意到,比如一个护士,一个退伍军人,一个见过真实流血场面的人。他们会在电影院里,浑身一震,然后想:这剧组是疯子,他们连血凝固到第几分钟的状态,都做对了。”

“然后这些人走出电影院,会告诉所有人:那部电影,真得可怕。”

渡边健突然想起,训练时老师说的话。

“舞台表演是放大,要讓最后一排的观众,也能看清楚你的表情。”

而在这里,这群人在做相反的事。

他们不是在放大,是在微观。

把一场死亡的物理证据,放大到显微镜级别去复刻,然后压缩进两分钟的镜头里。

下午两点,当第一滴“血”,从特制的滴管中落下。

在精心铺设的黄土上,溅开一朵小小的暗红色花时。

整个片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摄影机开始转动。

没有演员,没有台词,只有一摊血和一片土地。

两分钟,一百二十秒。

血滴落下、扩散、渗透、凝固。

一只道具蚂蚁(其实是经过训练的黑色小甲虫),爬过血痂边缘。

留下几乎看不见的足迹。

夕阳的光(用滤光片和灯光模拟)缓缓移动,血痂的颜色,从鲜红变成暗红。

最后变成近乎黑色的紫褐。

“Cut!”

许鞍华喊停时,声音是哑的。

在场的所有人,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近乎于虔诚的肃穆。

无人敢出言打破这种沉寂。

最后还是张叔平,第一个开口。

“第三十七秒,血渗到左边那粒石子下的纹路不对。石子会形成屏障,血应该绕开,不是直接渗下去。”

“重拍。”许鞍华没有任何犹豫。

渡边健看着这群人,他们已经为这个镜头,工作了七个小时。

现在因为一粒石子的位置不对,就要全部推倒重来。

他突然明白了山田先生,早上说的那句话。

“这不是效率的问题,是信仰的问题。”

晚上七点,露天放映棚。

今天放的,既不是电影也不是花絮。

而是白天拍摄的,“血渗黄土”镜头的未剪辑版。

许鞍华拿着麦克风,对聚集过来的街坊说:

“各位,今天我们拍了一个,很特别的镜头。没有演员,只有一摊血和一片土。拍的是1940年,一个人牺牲的过程。”

屏幕上,那滴血正在缓缓扩散。

“我们调了七次血浆,挖了三次黄土,重拍了十九遍。”

许鞍华的声音很平静,“就为了这两分钟。”

有年轻人嘀咕:“至于吗?电影而已!”

“至于。”

钱深的声音,从幕布旁传来。

他今天特意从台北飞回来,“因为我见过真正的那片土地。”

他走到幕布前,指着屏幕上那摊血:

“1978年我去南瓜店,蹲在那块地上,用手摸了摸土壤。四十年过去了,土还是比旁边的更硬、更暗。”

“当地的老人告诉我,张将军倒下后,血浸透了那片土地。后来每年春天,那块地上长出的草,都比旁边的更旺一点。”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年轻人:

“当然,你们也可以把这理解为是种心理暗示。然后,你们可能会说,这是迷信,是脑补。”

“但对我们这些做电影的人来说,是不是迷信和脑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确信真相。”

“更重要的是,我们要用电影这门手艺,把这种‘相信’复刻出来,让四十年后的人,也能看见:哦,原来当年的血,是这样渗进土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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