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朕看你们清楚得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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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望舒缓缓走回自己的值房,关上门。

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逐渐忙碌起来的人群,看着卫凌依旧在指挥清理,身影忙碌而沉稳。

这个人,跟了她五年。

从她接任指挥佥事,到升任指挥使,他一直都是副手。能力出众,行事稳妥,从不逾矩,也从不冒进。像是锦衣卫这架庞大机器上一个极其标准、极其合格的部件。

可如果,这个部件从一开始,就属于另一架机器呢?

如果他的忠诚,他的恭顺,他的尽职尽责,都只是一层精心涂抹的油彩呢?

昨夜码头的雾,今晨库房的烟。

铜管里的秘密,木符代表的身份。

被“意外”烧毁,又“恰好”是可能涉及军粮案的卷宗区域。

卫凌。

你究竟是谁的棋子?

你又想在这棋盘上,滚向何方?

周望舒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窗棂。

或许,她一直想错了。

卫凌未必是那个冷静布局、运筹帷幄的下棋人。

看他今晨“请罪”时,那几乎无懈可击却又隐约透着一丝紧绷的神态。

看他手背上那道新鲜的、欲盖弥彰的划痕。

看他选择烧毁的,是“副本”而非正本。

这更像是一个身陷棋局、自知难以挣脱的棋子,在试图用一次看似笨拙的“意外”,去掩盖另一次更隐秘的交易,同时……或许也笨拙地,想抹去棋盘上某些对自己或对他人不利的痕迹?

他在害怕。

害怕她查到什么?

还是害怕他背后的人,知道他做了什么?

周望舒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

棋局越来越复杂了。

但执棋的手,似乎也并非只有一双。

她睁开眼,眼底寒意凝聚。

既然都是棋子,那就在这棋盘上,看看谁先被吃掉。

午前!

宫殿内!

七份来自都察院两位御史、通政司一位参议,以及四位与王家或世族有千丝万缕联系的科道言官。用词一封比一封激烈,罪名一条比一条骇人。

“罗织大案,构陷勋贵,动摇国本。”

“滥用诏狱,屈打成招,有伤圣德。”

“结交外臣,窥探宫禁,居心叵测。”

最后八个字,墨迹格外浓重,力透纸背,几乎要戳破纸张。

陈鉴存将这一叠沉甸甸的奏本轻轻放在御案一角时,宣德帝正在批阅江淮转运使关于今春漕粮延误的急报。他眼皮都没抬,只“嗯”了一声,朱笔在急报上划下一道鲜红的批注,字迹凌厉如刀。

陈鉴存垂手退到一旁,屏息静立。

暖阁里,只有朱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更漏滴水规律而冰冷的滴答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日头渐高,明晃晃的光线穿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整齐的光斑,将御案分割成明暗两半。那一叠弹劾奏章,恰好躺在阴影里。

终于,宣德帝搁下了笔。

他拿起最上面那份奏章,翻开,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诛心之论。看到“居心叵测”四字时,他指尖在纸面上顿了顿,然后,不置可否地合上,随手扔回那叠奏章上。

“都看过了?”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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