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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更具诱惑力:“更何况,五大神器之力,玄妙无穷。白灵珠选择云芷,金电钵认您为主,岂是偶然?或许,解决此次危机之道,并非冰冷的镇压与毁灭,而在于……理解与包容。尊者,莫要让五百年前的遗憾,再次成为五百年后的悔恨。有时候,打破规则,是为了守护更重要的东西。”
话音落下,黑袍客的身影开始缓缓变淡,如同墨迹溶于水中。
“你究竟是谁?为何要与我说这些?”玄武死死盯着他,试图看清那模糊面容下的真容。
“我是谁并不重要。”黑袍客的声音逐渐飘远,“重要的是,尊者您的选择。是继续做天条下冰冷的执法者,还是……做一个有血有肉、敢于遵循本心的‘守护者’。时机将至,好自为之……”
最终,黑袍客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若非墙壁上那焦黑的雷击痕迹依旧,玄武几乎要以为那是一场心魔幻象。
静室重归死寂,但玄武的心海却再也无法平静。
黑袍客的话,如同魔音灌耳,不断回响。
“从未得到回应的情愫……” “未能像穹桑那样,不顾一切……” “守护心中重要之人……” “打破规则,是为了守护更重要的东西……”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批判他过去的五百年,又像是在为他指向一条充满诱惑却危险万分的歧路。
“啊——!”玄武猛地一拳砸在玄冰地面上,坚逾精钢的玄冰轰然开裂,蛛网般的裂缝四处蔓延。他单膝跪地,粗重地喘息着,头盔跌落,露出棱角分明却写满痛苦挣扎的脸庞。
一边是天帝冰冷的谕令和万载坚守的道心,另一边是心底从未熄灭的情愫与黑袍客蛊惑人心的话语。两者如同两条太古巨蟒,在他灵魂深处疯狂撕咬、角力,几乎要将他彻底撕裂。
他知道自己状态极不稳定,仙元躁动,心魔丛生,亟需静心凝神。但他更知道,墨辰和云芷就在昆仑墟某处暂歇,他们的命运,就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混乱的思绪,玄武重新戴好头盔,遮住所有表情,恢复成那个冷硬如铁的执法尊者模样。他必须去见他们一面。无论最终做出何种抉择,他都需要亲自去确认一些事情。
他一步踏出静室,身形化作一道玄色流光,穿透昆仑墟的凛冽罡风,朝着墨辰与云芷气息所在的方向而去。
在一处相对完好、可避风寒的偏殿角落,墨辰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气息微弱但已趋于平稳,白灵珠残留的净化之力如同柔和月辉,缓缓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和躁动的血脉。云芷守在一旁,脸色苍白,眼神中却充满了担忧与温柔,时不时用衣袖轻轻拭去墨辰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小青则警惕地守在殿外,为她护法。
玄黑色的流光落下,现出玄武尊者高大的身影。他的到来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周围的寒风都似乎凝滞了片刻。
云芷察觉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玄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她站起身,盈盈一礼:“多谢尊者此前出手相助,以白灵珠压制墨辰魔性。”她的声音轻柔,带着真诚的感激,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戒备。前世记忆苏醒,她自然记得玄武将军,也记得最终那冰冷的审判台。
玄武的目光掠过她,在她那与贞儿一般无二、却更添凡间烟火的眉眼间停留了一瞬,心中又是一阵刺痛。他强行移开视线,落在墨辰身上,声音低沉而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他情况如何?”
“暂时稳定了,但血脉中的魔性根源未除,白灵珠也只能暂时压制。”云芷轻声回答,目光又回到墨辰身上,满是忧色。
玄武沉默了片刻。看着云芷毫不掩饰对墨辰的关切,那份专注与深情,与五百年前一般无二,从未分给过自己半分。黑袍客的话语再次响起:“一份从未得到回应的情愫……”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白灵珠乃天界神器,既与你魂魄融合,你当善用之,谨守本心,勿使其力堕入魔道。”这话既是提醒,也带着一丝天界执法者的告诫意味。
云芷微微一怔,再次敛衽一礼:“云芷明白,定不负尊者所望,亦不负此宝。”她答得恭敬,却也将距离划得清晰。
就在这时,调息中的墨辰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眉头紧锁,额角青筋隐现,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漆黑魔气,如同活物般自其皮肤下隐隐渗出,虽瞬间又被白灵珠的微光压回,但那惊鸿一瞥的邪恶与纯粹,让玄武瞳孔骤缩!
黑龙王血脉的召唤!而且如此之强!
几乎是同时,天帝谕令中“清除威胁”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脑中炸响!金电钵感应到魔气,在他腰间发出低沉的嗡鸣,跃跃欲试!
出手?现在正是时机!墨辰虚弱,魔气显现,依据天条,他有充足理由立刻镇压!完成天帝法旨,履行尊者职责!
玄武的手猛地握紧了金电钵,钵体上雷光开始汇聚,发出噼啪的爆响,毁灭性的力量在酝酿。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笼罩向墨辰,天仙级的威压使得整个偏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云芷脸色瞬间煞白,她想也不想,猛地张开双臂,挡在了墨辰身前,虽然娇弱,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恳求:“尊者!不要!他正在对抗魔性!那并非他本意!”
看着她毫不犹豫护在另一个男人身前,甚至不惜以自身阻挡他的金电钵,玄武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如同被万载玄冰刺穿!五百年前审判台上的那一幕再次重演!
恪守天职?维护秩序?是啊,这才是他该做的!只要金电钵落下,一切烦恼,一切心结,或许都能就此斩断!他依旧是那个无情无欲、公正严明的玄武尊者!
金电钵上的雷光越来越盛,映照着他金属般冰冷的脸庞,也映照出云芷绝望而倔强的眼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黑袍客的声音幽幽回荡:“守护心中重要之人,难道就不是另一种守护?” “莫要让五百年前的遗憾,再次成为五百年后的悔恨。”
高举金电钵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雷光在他手中明灭不定,仿佛他内心的挣扎与冲突。
最终——
那璀璨暴烈的雷光,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金电钵的嗡鸣声低落下去,恢复沉寂。
玄武的手臂无力地垂下,重甲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云芷一眼,那眼神复杂到极致,有痛苦,有挣扎,有一闪而逝的柔软,但最终,全部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寂寥。
他什么也没说,猛地转身,玄色披风在寒风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身影化作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昆仑墟灰暗的天际,仿佛逃离一般。
来的突然,去的更是突兀。
云芷怔怔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护着墨辰的手臂缓缓放下,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腿脚一阵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她不明白玄武尊者为何突然爆发杀意,又为何突然收敛离去。
只有呼啸的罡风,吹过空荡荡的偏殿,带着刺骨的寒意,也带着一丝无人能解的惘然。
远去的玄光中,玄武尊者紧抿着唇,面色铁青。他的心非但没有因为做出(暂时不出手的)选择而平静,反而陷入了更深的迷茫与自我怀疑之中。
今日能压下,明日呢?后日呢?若墨辰再次失控,若黑龙王真的通过血脉完全操控了墨辰,自己……还能再次压下金电钵吗?
情与责的煎熬,如同两座巨大的昆仑山,死死压在他的神魂之上,令他窒息。
他的心结,非但未解,反而缠得更深、更死了。前路迷雾重重,而他,已身陷其中,难以自拔。